钱嵩被贬,已经证明了朝廷收拾南省学社的决心,这个时候如果不趁热打铁,那后面再想推动此事可就很难了。

    既然弘文馆出身的官员不肯得罪师门,那就储英馆的人来。

    储英馆的学生和南省学社可没关系,那些南省的老古板,可是最抵制储英馆的。

    平日里,数他们反对女子读书为官最厉害。

    李长恭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,拉她坐下,说道:“这么做,你就是在与百官作对,你年纪还小,不知那些手段有多阴毒,而且,储英馆的女官未必会答应配合,所以不要冒险。”

    “若有要我性命的谕旨,殿下能保我不死吗?”刘熙认真看着他。

    李长恭点头:“这是自然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请殿下放心,下官会把握尺度的,储英馆那边,臣会自行协调。”

    考核百官本就是考功司的事,她既然已经入职,就注定躲不过去,既如此,还不如主动出击呢。

    她说得信誓旦旦,李长恭却没有立刻答应,他细细权衡了许久才说:“你先跟着吏部尚书把华开雄的事了结了,这件事,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
    他太清楚刘熙的脾气,年少不知轻重,说不准直接就掀摊子了,他必须慎重考虑。

    刘熙带着折子回去,柴荀见她手里拿着东西,立马迎过来。

    听她说了华开雄的事,柴荀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:“重新评定,那兵部和御史台的条陈就不能用了,其余各处不会为了我们重新梳理一份条陈出来,须我们自己去找了,这并非简单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的确,我等下会去请示尚书大人,商定后再做打算,你现在,先把考功司所有人的历年考核找出来放我桌上吧。”

    屋里忙碌的人动作都是一顿,一时不清楚她想做什么。

    柴荀干脆应了声,立刻去拿东西。

    刘熙坐下来,继续翻阅昔日旧例,脑子里想的却是华开雄的事。

    纪王生母,越州人氏。

    仅凭这一点,华开雄就不会被换掉。

    他是明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人,在铲除纪王残党时出力很大,他在越州,明帝才会安心。

    他如果在吏部考核中不达标,那换掉他是迟早的事。

    镇守一方的将军,在紧急情况下,是有擅自调动兵马的决定权的。

    这样重要的位置不能轻易换人,甚至不能有轻易被换的可能,所以考核就不能太低。

    太低了会让人惴惴不安,人一旦没了安全感,就很容易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但这次考核成绩很差的事已直达御前了,肯定会被华开雄知道。

    陛下驳回重考的事,也会让华开雄知道。

    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那接下来,就该给华开雄喂一颗定心丸了。

    刘熙把手里的卷宗瞧完,估摸着时辰就去找吏部尚书了。

    吏部尚书正在忙碌,跟前都是等着奏禀的官吏,他随手指了指桌上摆开的条陈:“那些是六部与南省有关的所有条陈,郡王先自己瞧瞧。”

    六部的都在这里了?

    刘熙大喜,那这可省了不少事呢。

    她仔细看起来,跟在身边的柴荀也十分上心地开始看。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小吏放下东西:“东西都在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吏部尚书这才放下笔慢悠悠地过来,其他人识趣的先在旁边等候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慢,指着那些东西说:“越州是南省要地,繁荣昌盛,学风极重,早些年虽闹过事,但陛下天恩体恤,这些年民生经营不错,但因旧事,这个地方的管控也很严格,华开雄作为驻军将军,行事直接不懂变通,得罪了不少人,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弹劾他。”

    “繁荣昌盛,学风极重,管控严格?”刘熙轻轻‘嘶’了一声:“这三个词形容一个地方,还真是诡异。”

    “能和驻军将军对着干的地方,本身就很诡异。”吏部尚书拿起一份条陈:“华开雄虽才能平平且小节有亏,但分外之事干的还是很不错的。”

    刘熙顿时精神了,分外之事干得不错?

    那也行,有点可圈可点的地方,捞他也能方便点。

    他把条陈递过来,刘熙瞧了一眼,是去年越州拓荒的田亩丈量,里面赫然有华开雄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领兵卒拓荒?”他一个驻军将军,怎么会跑去拓荒?

    吏部尚书见怪不怪:“前些年南省遍植桑麻,占用了很多农田,因此造成秋收减产,陛下下旨,不许占用农田,为此南省上折请旨拓荒,朝廷允准了。”

    “华开雄身为驻军将军,拓荒并不在职责之内,而且领兵卒拓荒,有公器私用之嫌,虽拓荒有功,但罪责更大。”刘熙把条陈放回去:“而且兵部条陈上并没有这一条。”

    吏部尚书继续说:“拓荒不归兵部管,条陈上自然没有,华开雄又是兵部属官,考核的时候,一般不会参考其它处的条陈。”

    一般不会参考?

    刘熙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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