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想变强。不是只为了不输给谁,更是为了真到那一天,她也能站在易辰最需要的位置上,不必总靠他回头来顾她。

    这一夜,绝境之山少有地安静。

    没有回时雾反卷,没有井中异响,也没有烛龙爪牙的低伏气息。风顺着山脊一层层走,像一只疲惫太久的兽,终于在大病之后,睡了一个稍微安稳些的觉。

    可山上的人,却没几个能真正睡稳。

    第二日天还未亮,训练便开始了。

    最初的场地定在议石台下方一片半开的古坪上。那地方原本是守山一脉旧时演阵的地方,四周有残柱,地面刻着被岁月磨浅的圆环与方位纹。楚玥昨夜已先一步将这片地方理顺,压去了残余时乱。如今晨雾贴地而行,古坪中央薄薄一层水汽,被天边还未亮透的青白天光一照,像一面将醒未醒的镜。

    易辰来得最早。

    他没有一上来便摆领头人的架子,只是先在古坪四角各自站了一次,把风向、地势、脚下旧纹的走向全都走熟。等闻岳的人、秦照晚的人、沐微带来的几名旧属修士陆续到了,他才转身,简简单单说了第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今日不分高低,只分断不断。”

    闻岳皱了下眉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意思是,谁的本事高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一旦和旁边的人接上,能不能不断。”易辰站在晨雾里,声音不高,却清楚得像石上落水,“各自逞强,烛龙最喜欢看。真到了那一步,它要的不是你们输一场,而是你们彼此一断,整盘一起崩。”

    灵珑扛着剑,听得直咂舌:“你这话,说得跟骂人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些人不骂醒,听不进去。”易辰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灵珑一噎,竟也没顶回去,只哼了一声,站去了自己该站的位置。

    第一轮训练并不复杂,甚至简单得让很多人心里有点不服。

    两两一组,三组三换,不拼全力,只拼衔接。

    守的人只守半息,攻的人只出一剑,接应的人必须在前一人收势的那一瞬补进去。谁快了,谁慢了,谁自以为聪明多走半步,都会被当场点出来。

    闻岳带来的一名老手第一个不适应。

    他守得太稳,稳得像一堵城墙,可也正因为太稳,后面的人根本插不进去。秦照晚那边一名散修则完全相反,刀势太快,快得像只顾自己砍痛快,旁边的人连影子都跟不上。

    不到一炷香,古坪上已经骂声、冷哼声、兵刃震响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“你收那么慢,是等着别人替你挨刀?”

    “你抢那么急,后面的人接什么,接你尸首?”

    “再来。”

    “换位。”

    “别用你平时那套,改!”

    易辰一天下来几乎没停过。

    他像把整片古坪当成了一张活的卦盘,谁的势太偏,谁的心太急,谁明明能守却偏要抢,谁明明能攻却总怕露空门,他都看得极准。更要命的是,他不是高高在上地评判,而是时常亲自下场,一次次站进那些最别扭、最难接的位置里,把该怎么接、怎么断、怎么留出半息生机,直接打给所有人看。

    这种带法,比单纯发号施令更服人。

    因为谁都能看出来,他不是嘴上会说,而是真能做。

    到了午后,连最开始还暗暗不服的旧城修士都没了脾气。秦照晚更是打到最后一身热汗,抹了把脸就笑:“行,今天算是被你把老底都抖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灵珑在一旁嗤了一声:“别得意,你那几刀还有得练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把你那股只会往前顶的蛮劲收一收再说我。”

    两人嘴上互呛,手上却都没停,反倒比一开始更认真了。

    青鸾今日负责的是另一半。

    她没像易辰那样满场跑,而是守在古坪外环,专看全局。哪里两股气息撞得太狠了,哪里某一队因修法差得太远总合不上,她便以神辉点进去,替他们把最乱的一层先压平,再让他们自己去找更细的节奏。

    这种活,看着不如正面拆招亮眼,却比谁都更耗心神。

    因为她不仅要看人,还要看每个人背后的气路与习惯。旧城的人气厚,散修的人劲刁,星衡台旧属的神息又太清,混到一起时,若没有人从外头轻轻托一把,很容易刚合起来一瞬便又散开。

    青鸾从清晨站到日上中天,连衣袖都被山风吹凉了,才终于把最乱的三组人压顺。

    有人忍不住低声感叹:“青鸾姑娘这手,像是把一盆乱火慢慢理成了灯。”

    她听见了,却什么都没说,只轻轻抿了抿唇。

    因为她自己心里明白,这种“理顺”,其实也不只是对别人。

    她像是在借着这一天,把自己也重新理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还是会在意楚玥,还是会在意易辰落到她身上的目光是不是比落到旁人身上多一分。可在意归在意,她已不想再让这种心绪只变成暗地里的焦躁。她要把它变成力量,变成让自己更稳、更强,也更值得被他看见的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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