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议石台,火盆里将熄未熄的赤光忽然轻轻一跳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拨了一下。

    楚玥那一句“像是天星”落下之后,原本已稍稍松开的空气又慢慢绷了起来。

    灵珑最先皱眉,龙纹剑还未完全收入鞘中,便又抬起半寸:“她不是一直在地界星脉那边守着?怎么会这时候过来?”

    青鸾指尖在袖中微微一收,眼底也掠过一丝深意。她自然记得天星。那女子当初现身时,便带着一种极罕见的清醒与疏离,像长年站在高处看星河流转的人,对世事的热闹并无太多兴趣。可也正因为如此,她若主动出现在绝境之山,便绝不会只是路过。

    易辰抬眼望向西南,声音沉下去:“先别动手。若真是她,不会无缘无故踩我们的暗哨。”

    楚玥点了点头,却没有完全放松。她补全时术后,对山中气机的感知比先前更细。此刻那股自西南而来的气息,的确像星辉落在冷水里,清、静、远,却又比从前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急。仿佛有什么原本还在远天之外的东西,忽然被一只手按着头,硬生生压近了地界。

    夜色深处,很快便浮起了一点淡银色的光。

    那光并不耀眼,起初像雾里一粒细小星屑,随后缓缓往前,沿着山脊折转,越近越清。等它真正穿过外围残林、落到议石台前众人眼里时,才显出其中的人影。

    来人一袭深青色长袍,袍角并无过多华饰,只在领口与袖缘以银线绣着极淡的星轨纹。她走得不快,发间那一支细长银簪却在夜色里泛着冷冷的光,衬得整个人像是从高空坠落下来的一缕月色。最醒目的,仍是她那双眼。平静得近乎疏冷,却并不空,像一片冬夜天穹,里头什么都不说,可什么都照得见。

    果然是天星。

    她走到议石台下,没有立刻登台,只抬头看了一眼火盆、看了一眼周围未散尽的人气与战后残痕,最后把目光落到易辰身上。

    “看来我来得不算晚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山风还要轻一点,却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
    灵珑哼了一声:“你要是再晚半日,连石台都未必给你留着。”

    天星并不与她争口舌,只淡淡扫了她一眼,便又转向楚玥。那一眼停留得比旁人略久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几息后,她眼底终于浮出一丝极淡的波澜。

    “你把那一段根找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楚玥与她对视,神色不动,心里却微微一沉。她没想到,天星只看一眼,便能看出自己身上的变化。可转念一想,又并不奇怪。地界星脉与时间流势原本就有千丝万缕的牵连,天星能感知这些,并不算离谱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楚玥答得很平静,“你来,不是为了说这个吧。”

    天星这才迈上石台。

    她上来之后,也不坐,只站在火光最边缘的一道影子里。那位置既不逼人,也不显退让,反倒像她习惯了站在所有人视线都能看见、又不会轻易把自己交出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我来,是因为西天垣的星线乱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,沐微原本将退未退的身形忽然一顿,连闻岳与秦照晚都同时转过了头。

    天星继续往下说,语气仍旧不急:“绝境之山不是单独的一座山。你们今天斩断的,不只是一只藏在这里的手。你们还扯动了地界上方那一层一直被强压着的旧星势。烛龙那边不会坐视不理,它既然在山中失了一步,外面就一定会补一步。若你们接下来只知道聚人,不知道怎么让这些人真正合在一起,最后聚得越快,散得也会越快。”

    易辰听完,没有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,天星说的是实话。

    一场大战最难的,从来不是把人喊过来,而是让每个人手里的力量在同一个时刻、同一个方向上发力。旧城有旧城的守法,散修有散修的杀性,天界旧属又自有其行事规矩。若不能把这些截然不同的路真正拧成一路,那人数再多,也只会在烛龙那种老怪物面前变成一盘松散的沙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的意思是?”易辰问。

    天星看着他,终于露出一点极浅的笑,那笑意并不温,反倒有种看透局面后的清明。

    “练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只练招式,也不是只练谁更强。是练彼此怎么接,怎么守,怎么在真正乱起来的时候,不被对方的步子拖垮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她抬手一点,指尖一缕淡银星辉落在议石台中央的黑石上。那一点星辉起初不过豆大,可一触到石面,竟如水一样缓缓漫开,转眼便铺成一幅极简却极清晰的星络图。图中不是天上星辰,而像是人、路、阵、势彼此之间的交点与牵连。

    “你们现在缺的,不是决心。”天星道,“是能让决心真正落进战里的路。”

    石台上一时寂静。

    火盆的光映在那张由星辉铺开的图上,像一面薄薄的银镜,把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照得更深了一层。

    最先听明白的人,竟是秦照晚。她盯着那图看了半晌,忽然把刀往地上一点,笑得有些发狠:“行啊,我就说总不能一堆人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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