咬着牙守住主峰,已经到了极限。若此时再强开一轮内斗,刚刚稳住的龙族人心和东岭封口都会再度松掉。这个代价,他付不起,龙族也付不起。

    所以再多的账,也只能先压着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目光越过祭台,远远扫了眼高处的敖玄。那一眼并不激烈,却冷得近乎毫无遮掩。敖玄自然也看见了,脸色更沉,却到底没有在此刻再发一言。

    两人都明白,这不是结束,只是暂且停手。

    而这种心照不宣,反倒比继续争吵更危险。

    易辰收回目光,低声对青鸾道:“先把她送到后殿偏室,那里离祭台最近,脉气也还算稳。我去把冥瑶一起安置,再让人守住这里。”

    青鸾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扶起灵珑时,动作依旧很轻。灵珑伤得厉害,走不了两步便会牵动伤口,只能借青鸾的力往前挪。她的半边身子因为邪钉侵脉而发冷,另一边却还残着方才拼杀与邪火灼烧后的滚烫,冷热交替得厉害,连意识都有些飘忽。可即便如此,她还是本能地偏头看了一眼祭台前的易辰。

    那一眼短得几乎只够一个轮廓。

    可她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一路上越陷越深了。因为易辰让人动心的,从来不只是某个瞬间的温柔,而是他站在那里的时候,会叫人真的相信,再乱的局也还能往前走一步。

    可也正因为如此,才更让人无措。

    因为她看见的不只是他,也看见了站在他身边的青鸾、冥瑶,以及这一路所有与他共同扛过风浪的人。她没有因此退缩,却也没有因此变得更笃定。她心里反而生出一种更深、更复杂的困惑——她已经愿意把命挡出去,可挡出去之后,易辰心里究竟会留下些什么,她其实并不知道。

    这一点未知,比伤口还磨人。

    可她终究没有说,只是把那点混乱和发烫都悄悄压回了心底。

    青鸾扶着她往后殿走,察觉到她那一瞬极轻的回望,眸光微微一动,却也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她如今已经不想再拿那些敏感心思去揣度灵珑了。

    她只是在这一刻很清楚地知道,自己不能再把感情活成一个人的执念。她既然看见了灵珑今晚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,就不能当作没看见。至少,在眼下这一局里,她要替灵珑把她自己都顾不上的那部分顾住。

    这不是什么施舍,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宽容。

    而是她作为并肩之人,该有的担当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青鸾扶着灵珑的手更稳了些,声音也比方才柔和了一点,却依旧简短:“撑着。等伤稳下来,你再去想别的。”

    灵珑听见这话,眼睫轻轻动了一下,竟难得没有顶回去,只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那一声低得几乎散在风里。

    可青鸾还是听见了。

    易辰则转身走向冥瑶。冥瑶已经靠着石柱闭目调息,脸色依旧白得吓人,唇边血迹却已被她自己擦干净。听见脚步声,她睁开眼,看向易辰,神情依旧清冷,只是眼底那点疲惫终究遮不住。

    “主峰算暂时保住了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暂时。”易辰答得很实,“东岭封口稳了,可今夜后面的事不会少。”

    冥瑶扯了扯唇角,像是想笑,却没什么力气:“那你还不赶紧去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,省得那帮人看出你也快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易辰看着她,沉默了一瞬,低声道: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冥瑶明显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大概没想到,易辰会在这种时候说这个。她一向把很多事藏得很深,身份暴露也好,封印守护者的重担也好,她都习惯了自己扛。哪怕后来与联盟重新站到一条线上,她也很少真的把自己的辛苦当回事。可易辰这一句,却像把她故意略过的那些耗损与苦撑都轻轻点了出来。

    冥瑶静了片刻,才淡淡道:“别现在谢我,后头还有得你烦。”

    易辰听完,竟也难得地笑了一下,很浅,却真实:“行,那等烦完再谢。”

    冥瑶看着他,眼底极轻地动了动,到底没再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风自祭坪吹向后殿,带着战后未散的血气,也带着晨光初起时那种极薄的凉。

    主峰还立着,东岭还封着,异兽前锋被压了回去,山魇伏在光网外不再动弹,像一座随时可能再次崩起来的邪山尸骸。看上去,他们赢了。

    可每个人都很清楚,这场胜利不是金光灿烂的,也不是叫人轻松长舒一口气的。

    它带着血,带着伤,带着被邪钉钻入骨血的疼,带着冥瑶唇边那一口口咽下去的血,带着青鸾肩上的伤和心里的变化,也带着易辰明明心绪翻涌却仍只能继续站稳的克制。

    更带着灵珑这一身几乎用命撞出来的代价。

    她没有后悔。

    可这代价,也终究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人心上。

    尤其是易辰。

    他站在祭台前,看着残局,看着伤者被一一抬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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