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鸡蛋放在一个小竹篮子里,上头盖了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手绢,把手绢的四个角掖好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过身,对着还坐在炕沿上、抱着贾东旭照片发呆的贾张氏,轻声说了句:“妈,我去了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的眼珠子转了转,从照片上移开,落到秦淮如手里那个小竹篮子上。

    她当然看见秦淮如拿鸡蛋了,那橱柜里的东西,哪一样不在她心里头记着账?别说鸡蛋了,就连剩半块咸菜疙瘩,她心里都有数。

    可她这回,破天荒地什么难听话都没说。没骂秦淮如“败家”,也没说“拿那么多干嘛”。

    为了她的乖孙棒梗,几个鸡蛋算什么?只要能把她孙子救出来,就算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炖汤送礼,她咬咬牙也能认了!老母鸡没了可以再养,孙子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。

    不过,她还是没忘了补上一句。

    这句话不说,她心里头就不踏实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,摆弄着手里的鞋底子,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去吧,好好跟人说。低个头,说几句软话,不丢人。还有......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瞟了秦淮如一眼,眼神里带着警告,“要是事儿办不成,那鸡蛋可得给我原封不动地拿回来!一个都不能少!”

    说完,她又低下头,手里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鞋底子,扎出一个深深的窟窿。仿佛要把满腹的怨气和期盼都扎进这鞋底子里。

    秦淮如闻言,嘴角扯动了一下,算是应了。

    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婆婆了,这话要是不说,那才怪了呢。她没再多说,提着篮子,轻轻拉开屋门。

    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响,她侧着身子闪进了外头的夜色里,又反手轻轻把门带上。

    院子里大部分人家都还亮着灯,只有几家的窗户是黑着的,估计是家里没人。

    此时月亮被云彩遮住了,光线很暗,脚下坑坑洼洼的,得小心着走。风有点凉,吹得她打了个寒噤。

    秦淮如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走。路过前院的时候,她看见老赵家的窗户还亮着灯,里头传来说话声,听不真切。她加快脚步,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样子。

    刚走到后院的月亮门那儿,就看见原来许大茂家的房子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那是新搬来的谢庄由住的屋子。门开着半扇,一股子呛人的煤烟子味儿从里头飘出来,在夜风里散开。

    谢庄由正蹲在门口,对着一个破旧的铁皮炉子使劲儿。

    那炉子也不知道是哪儿不对付,光冒烟不着火,一股股浓烟从炉口涌出来,呛得他直咳嗽,眼泪都咳出来了,脸上抹了好几道黑灰,看着狼狈极了。

    他一手拿着把破蒲扇,使劲儿扇着,一手拿着火筷子,在炉膛里头捅来捅去,弄得火星子乱飞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,谢庄由抬起头,借着屋里透出的昏暗灯光,认出了是秦淮如。

    他赶紧站起身,顺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黑灰,脸上挤出点儿笑,打招呼道:“哟,秦姐,这么晚了,还没歇着呢?这是要上哪儿去啊?”秦淮如心里头装着事儿,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些佝偻。

    她实在没心思跟他多聊,只想赶紧把这事儿办了,回去躺着。

    她只是匆匆地点了点头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凄凉。

    声音也有些飘忽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:“嗯,没呢。我去一大爷家,找他们家刘光齐有点儿事儿。”

    谢庄由一听“刘光齐”这个名字,眼神不由得闪烁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初来乍到,对院里的人还不全认得,但“刘光齐”这个名字他还是知道的,对门老刘家的大小子,在外头混得不错,听说好像还认识什么大人物。

    他也是个心思活泛的人,一听就明白了,这秦淮如是不死心,又找到老刘家头上了,估计是想借刘光齐那层关系。

    他没再多问,知道这不是自己该掺和的事儿。只是“哦”了一声,点点头说道:“那您忙着,我不耽误您工夫了。天黑,慢着点。”

    说着,又蹲下身,继续跟那个不听话的炉子较劲。

    不过他耳朵可没闲着,支棱着,听着秦淮如的脚步声往刘海中家的方向走去。脚步声明明已经远了,他还蹲在那儿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此时,刘海中家里头,正是一天里最享受、最惬意的时刻。对于刘海中来说,这一刻,格外的享受。

    饭吃完了,桌子也擦干净了。二大妈把碗筷都收拾到了厨房,用一块屉布盖着,明天再洗。刘海中没让她立马去洗碗,而是让她去把那台宝贝得不行的收音机给打开了。

    这台收音机,可是刘海中花了小半年工资,又搭上不少工业券,还托了好几个人,才从百货大楼淘换来的“红灯”牌。

    棕色的木头壳子,擦得锃光瓦亮,上面还盖着块陈淑琴亲手勾的白线手绢,怕落灰。

    在这四合院里,家里有收音机的,除了易中海家和阎埠贵家,也就他刘海中独一份儿了。

    这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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