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上眼睛,火车“咣当咣当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有节奏的,一下一下的,像是有人在数数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,远处的田野在暮色中模糊成了一片,分不清哪是田哪是天。

    偶尔有一两盏灯从窗外闪过,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,一闪一闪的,又像是远处的星星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,闭上眼睛,慢慢地睡了过去,睡得很沉。

    而在轧钢厂的秦淮如,这几天是越来越焦灼。

    自从上回去找张建军在保卫处门口求情被弄进去问了一通话之后,一开始她还被吓住了,以为自个儿也得跟着吃挂落。

    张建军那天的脸色,看着就不是很好,黑的跟锅底似的,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往耳朵里扎,她到现在想起来腿肚子还转筋,晚上睡觉都能梦见那双眼睛,吓得一身冷汗,被子都湿透了,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

    连着好两天,她都没敢再去厂里闹,老老实实地在车间里干活,连大声说话都不敢,生怕传到保卫处耳朵里,再把她也抓进去问一遍,那可就更麻烦了,到时候棒梗没救出来,自己再进去,家里那俩小的一个老的可怎么办?

    可她不闹归不闹,心里头的火却没灭。

    棒梗在里头关着,她在外面哪能安得下心?

    白天在车间里干活,手里拿着钳子锉刀,脑子里却全是棒梗的影子...他在里头吃得好不好?睡得暖不暖?有没有被人欺负?那些保卫处的人凶神恶煞的,会不会打他?

    保卫处那地方,她虽然没进去过,但听人说过,里头阴森森的,连个窗户都没有,关进去的人出来都瘦一圈,精神都不正常了。

    她越想越怕,越想越急,手上的活儿就老出错,连着做废了好几个零件,被车间主任骂了好几回。

    车间主任现在依然还是那个郭大撇子,因为之前事故的原因,以后就只能当个车间主任了,现在平时就爱骂人,这会儿更是逮着机会,指着秦淮如的鼻子骂:

    “秦淮如,你这是怎么回事?心不在焉的,还想不想干了?再这样下去,你趁早给我滚蛋!厂里不养闲人!你看看你做的这些破零件,能用吗?浪费厂里的材料!”

    秦淮如低着头,一声不敢吭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手里的活却不敢停,生怕再出错,手指头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她在厂里依然在努力,求爷爷告奶奶的。

    见着个稍微有点头脸的人就凑上去,低三下四地求人家帮忙说句话。

    有时候是在车间门口堵人,人家刚出来她就迎上去。还在食堂里追着人家,端着饭碗跟在人家屁股后面,最尴尬的事趁着人家上厕所的功夫拦路,在厕所门口等着。

    可那些人一听是保卫处的事儿,一个个都摇头摆手,躲得比兔子还快。

    有的说“这事儿我管不了,你找别人吧”,有的说“你还是找找张处长吧,这事儿他说了算”,有人干脆装作没听见,低着头快步走开了,好像她身上带着瘟疫似的,生怕沾上一点关系。

    秦淮如腿都跑细了,鞋底都磨薄了,嘴皮子都磨破了,嗓子都说哑了,也没找着一个愿意帮忙的。

    她有时候站在厂区的路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觉得每个人都在躲着她,像是她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,那种感觉,比死了还难受,心里头像是有把刀在搅。

    回家还得哄贾张氏。

    贾张氏那嘴,一天到晚不闲着,跟个破锣似的,从早敲到晚,敲得秦淮如脑仁疼,太阳穴突突直跳,耳朵里嗡嗡的。

    每次贾张氏问棒梗的事儿,秦淮如就说没事,说棒梗只是在里面了解情况,很快就能出来。

    第一次问,她这么说,贾张氏信了,还点了点头,说那就好那就好,阿弥陀佛,菩萨保佑。

    第二次还这么说,贾张氏半信半疑,嘴里开始嘀咕,但还没骂出来,只是脸色不好看,拉着个脸,像谁欠她八百块钱似的。

    第三次、第四次还是这么说,贾张氏就不干了,骂得越来越难听,越来越不像话,整个院子都能听见,连隔壁院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,趴在墙头上伸着脖子往这边瞅,指指点点的,跟看戏似的。

    “你个没用的东西!连自己儿子都捞不出来,你还有什么用?我当初怎么就让我儿子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?你克死了我儿子,现在又来克我孙子,你是不是要把我们贾家全家都克死才甘心?”

    贾张氏一边骂一边拍大腿,拍得啪啪响,脸上的肉都在抖,唾沫星子横飞,喷得老远。

    “棒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没完!你给我滚出去!这个家不欢迎你!你走,你走啊!我们贾家不要你了!你爱去哪儿去哪儿,别在这儿碍我的眼!”

    贾张氏说着说着,眼泪也下来了,一边哭一边骂,声音更尖了,像是杀猪似的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,就不管我大孙子死活了?我告诉你,棒梗要是有个好歹,我跟你拼命!我这条老命不要了,也要拉着你一起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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