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燃烧的火焰,一种近乎赌徒般的疯狂和冷静同时在他眼中交织。

    他缓缓从龙榻上爬起来,坐直了身体,目光扫过跪满一地、噤若寒蝉的众人,最后落在云明身上。

    “云明!”

    “奴婢在!”

    “你说,张飙这厮,是真疯还是假疯?”老朱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,刺向云明。

    云明头皮一炸,这个问题简直是送命题。

    他冷汗涔涔,硬着头皮道:“奴奴婢愚钝!张御史看似疯癫,其实非常精明,又重情重义.”

    “哼!”

    老朱冷哼一声,打断了他的废话:“重情重义?有个屁用!”

    “他以为他是在求死?他以为他是在玩?”

    老朱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极致冷静:“他是算准了!算准了咱现在不能杀沈浪他们!算准了咱需要他这把‘疯刀’!算准了咱比他更在乎这大明朝!”

    说着,他便从龙榻上站起身,在寝房内缓缓踱步,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明等人的心尖上。

    “他骂咱刻薄寡恩?他骂咱滥杀功臣?可他做的这事,比咱更狠!”

    “他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!他要毁了咱这大明朝的根基!”

    “但他又给咱送来了名单,送来了账目,送来了把柄!他是把刀递到了咱手里,逼着咱去大开杀戒!”

    话音落点,他骤然停在云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云明,你说,咱是该赏他,还是该杀他?”

    云明浑身一颤,几乎要晕过去,只能伏地道:“奴奴婢不知!皇上圣心独断!”

    “圣心独断?”

    老朱嗤笑一声:“咱现在只想把他的心挖出来,看看是不是黑的!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,眼神变得幽深难测:

    “他不是想求死吗?咱偏要他活着,活得比谁都难受!”

    “咱要让他亲眼看着,他折腾出来的这些污秽,是怎么被咱一点一点清理干净的!”

    “咱还要让他亲眼看着,他这点疯癫的伎俩,在真正的帝王心术面前,是多么可笑!”

    老朱越说声音越低沉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心:

    “他不是提供了名单吗?咱就按着他的名单,一个一个的查!一个一个的杀!”

    说着,又猛地转身,看向殿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。

    “传旨。”

    “张飙‘审计有功’,擢升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,总领清账事宜。”

    “沈浪、李墨、孙贵、武乃大、赵丰满,以及所有参与审计的官员,全部官升一级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给咱继续查!一查到底!咱倒要看看,还有多少惊喜是咱不知道的!”

    “什么!?”

    华盖殿寝房内,轰然一片。

    几乎只是一瞬间,房内就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。

    圣旨被撕了,皇帝被骂了,赏银拿去嫖了,结果还要升他的官?!

    这哪是什么帝王心术,这简直是疯子对疯子!

    老朱无视了众人石化的表情,继续下达着一条条看似荒谬,实则暗藏机锋的旨意:“他不是暂停审计了吗?不是让工部收拾破烂等他下次再去吗?”

    “好,咱就依他。”

    “传旨: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飙,审计劳苦,功在社稷,咱心甚慰。特赐假三日,准其休沐放松,一应花费,记在内帑账上。”

    “再传旨给应天府尹,还有五城兵马司:张爱卿休沐期间,若在秦淮河有任何打砸抢烧、欺男霸女、醉酒闹事之举,只要不出人命,一律视为.”

    “呃,视为性情中人,率真豪迈。不必干涉,只需记录在案,报于蒋瓛即可。”

    云明:“.”

    皇上这是要纵容张御史无法无天,顺便收集他的黑料吗?

    “另外.”

    老朱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,如同鹰隼:“再传旨给蒋瓛,让他给咱盯紧了那些勋贵大臣,特别是被张飙点过名、骂过娘、抄过家的!”

    “看看张飙休沐这三天,谁在家里焚香庆祝,谁在私下串联,谁在偷偷转移财产,谁在试图接触宫里!”

    “若有异动,无论证据是否确凿,一律记下,名单直接报给咱!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云明心头凛然,瞬间明白了。

    皇上这是要借张飙这把‘疯刀’和‘休沐’的幌子,进一步敲打、甚至钓鱼执法,清理朝堂。

    那些因张飙暂停审计而放松警惕、跳出来搞小动作的,正好撞在枪口上,只能说找死了。

    “还有!”

    老朱最后补充道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张飙撕毁圣旨之事,给咱压下去!”

    “谁敢外传半个字,抄家灭族!”

    “对外就称,张爱卿给咱检查圣旨的质量,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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