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罪臣在户部暗中阻挠,并设法搜集凤主的把柄...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安插眼线到本宫身边?”

    “是...但罪臣只知道是凤仪宫的杂役,具体是谁,只有赵太师知道。”陈沅苦笑,“周御史查到的那些账目,其实...其实是赵太师授意罪臣故意留下的破绽。”

    毛草灵心中一震:“故意留下破绽?为何?”

    “为了引周御史出手,再通过周婕妤之死,将事情闹大。”陈沅的眼神空洞,“赵太师说,只有这样,才能让陛下看到后宫干政的祸害,才能...才能动摇凤主的地位。”

    “那唐朝使臣呢?赵太师与他们也有联系?”

    陈沅迟疑了一下,点头:“罪臣不知详情,但...但赵太师曾暗示,若凤主倒台,唐朝那边...或许会支持一位更‘合适’的皇子继位。”

    更合适的皇子...云霆膝下只有五岁的云启一位皇子。但先帝还有几位庶出的皇子在世,其中三位已经成年,且对云霆的新政颇有微词。

    毛草灵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这不止是朝争,不止是政见不合,这是一场针对皇权的阴谋。而她,只是第一个目标。

    “你妹妹知道这些吗?”

    陈沅摇头,泪水终于滚落:“她不知道...她只以为是为了救我。是我害了她...是我害了她啊...”

    牢房里回荡着压抑的哭声。毛草灵静静坐着,等哭声渐歇,才开口:“这些话,你敢在陛下面前再说一遍吗?”

    陈沅抬头,眼中满是绝望:“罪臣敢说,但陛下...会信吗?赵太师是三朝元老,陛下的老师。罪臣一个贪官,一个杀人犯的话...陛下会信吗?”

    “本宫信。”毛草灵站起身,“这就够了。明日朝会,本宫会请陛下亲审此案。届时,你需将今日所言,一五一十禀明。至于你的家人...”她顿了顿,“本宫会尽力。”

    走出天牢时,已是亥时。夜空无月,只有几颗疏星闪烁。毛草灵深吸一口夜间的凉气,试图压下心头的沉重。

    “凤主,我们现在回宫吗?”秋月问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毛草灵望向东宫方向,“去太子寝宫。”

    云启已经睡下,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锦被中,手里还握着一卷《千字文》。毛草灵在床边坐下,轻轻抚过儿子的额头。五岁的孩子,还不知道这宫墙之内暗藏多少杀机。

    “母后?”云启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母后吵醒你了?”毛草灵柔声道。

    云启摇摇头,往母亲怀里靠了靠:“母后身上好凉。”

    “外面起风了。”毛草灵搂住儿子,“启儿,如果有一天,母后要离开一段时间,你会乖乖听父皇的话吗?”

    云启立刻清醒了,抓住母亲的衣袖:“母后要去哪里?不要走...”

    “母后只是说说。”毛草灵吻了吻他的额头,“睡吧,母后在这里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等云启重新入睡,毛草灵又来到女儿云安的寝宫。七岁的云安睡相文静许多,只是眉头微蹙,似乎在做什么梦。毛草灵替她掖好被角,在床边坐了许久。

    回到凤仪宫时,子时已过。

    毛草灵毫无睡意,她屏退左右,独自走到书案前。案上堆满了奏折、密报、账册...还有那封父亲的家书。她提笔蘸墨,在宣纸上写下三个名字:赵崇明、李玄礼、陈沅。

    三者之间,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。

    赵崇明反对新政,暗中勾结陈沅;陈沅与唐朝官员有往来;唐朝使臣李玄礼带来父亲的书信,催促她回国...若她真的离开,乞儿国朝局必乱。届时,赵崇明便可扶持一位“合适”的皇子上位,而唐朝...

    唐朝皇帝那句“朕必不负她”,究竟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她放下笔,从暗格中取出那枚羊脂玉佩。对着烛火细看,玉佩在光下通透温润,但若换个角度...她忽然发现,玉佩边缘那处磨损,形状有些奇怪。不是自然摩挲形成的圆滑,而是...有规律的刻痕?

    她取来放大镜,对着烛火仔细辨认。那些极细微的刻痕,组成四个小字:勿归,险。

    毛草灵的手一颤,玉佩差点脱手。

    这是父亲的字迹!用极细的针尖刻在磨损处,若非有心寻找,根本不会发现。父亲不是真的要她回去,而是在警告她:不要回来,有危险。

    那封信...是有人逼父亲写的。所谓的“病重”,所谓的“思女心切”,都是谎言。而父亲冒着风险,用这种方式向她示警。

    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,让父亲如此谨慎?

    她想起密探回报,父亲“身体康健,前日还在府中宴客”。若父亲真的被胁迫写信,宴客是为了向外界显示一切正常,避免打草惊蛇。而“醉梦散”这种前朝禁药,赵崇明一个文臣,从何得来?除非...有人提供。

    唐朝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如冰锥刺入心中。

    如果赵崇明背后的支持者来自唐朝,如果唐朝皇帝所谓的“接她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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