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被宫廷斗争折磨得神色疲惫,或许锦衣华服却眼神空洞。

    但眼前这个人,和她所有的想象都不同。

    毛草灵——或者说,乞儿国凤主——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,袍子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凤羽纹。她没有戴繁复的头饰,只用一根白玉簪绾起长发,耳垂上坠着小小的珍珠。她的皮肤比在长安时晒黑了些,是健康的蜜色,眼角有了细微的皱纹,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,只是多了几分沉稳和睿智。

    她走进来时,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,在卢氏脸上停留了一瞬。那一瞬间,卢氏清楚地看到,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“欢迎大唐使者远道而来。”咄吉皇帝在主位坐下,声音洪亮,“请坐。”

    众人落座。毛草灵坐在皇帝右侧,姿态从容,端起酒杯:“诸位旅途劳顿,我谨代表乞儿国,敬各位一杯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也比从前低沉了些,但依然悦耳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。

    宴会开始,歌舞升平。草原的舞者跳起雄健的舞蹈,乐师弹奏着马头琴,歌声悠扬苍凉。美酒佳肴不断呈上,有烤全羊、手抓饭、奶酪、马奶酒,也有从中原传来的精致点心。

    卢氏食不知味,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主位上的那个人。她看到毛草灵与皇帝低声交谈,看到她对大臣们微笑,看到她在乐声高潮时轻轻打拍子,看到她在侍从斟酒时微微颔首致谢。

    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,那么从容,仿佛她天生就该坐在这里,天生就该是这片土地的女主人。

    宴会进行到一半,毛草灵忽然站起身,举杯走向使者这一侧。她先向李德奖敬酒,说了些客套话,然后转向卢氏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十年的光阴、千山万水的距离、身份地位的悬殊,在这一眼中交织碰撞。

    “夫人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毛草灵的声音很轻,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,“您看起来瘦了许多。”

    卢氏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。她强忍着,端起酒杯:“凤主风采更胜往昔。”

    毛草灵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。她仰头饮尽杯中酒,转身时,用极低的声音说:“明日午后,凤仪宫后花园,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,继续与皇帝交谈。

    卢氏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。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,深吸一口气,将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次日午后,凤仪宫后花园。

    与中原园林的曲径通幽不同,这个花园开阔明朗,种满了草原特有的野花,此时正值秋季,格桑花开得绚烂,在风中摇曳生姿。园子中央有一处凉亭,亭下摆着石桌石凳。

    卢氏在侍女引导下来到凉亭时,毛草灵已经等在那里了。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裙,没有戴任何首饰,正弯腰修剪一盆菊花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听到脚步声,她直起身,放下剪刀,“坐吧。”

    侍女退到远处等候。凉亭里只剩下她们两人。

    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,微风送来格桑花的清香。两人相对而坐,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。

    还是毛草灵先打破了沉默:“舅舅和舅母身体可好?”

    “都好。”卢氏说,“你父亲母亲也很想你,这些年一直盼着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毛草灵垂下眼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草灵……”卢氏终于忍不住,握住她的手,“这十年,你过得好吗?真的好吗?”

    毛草灵抬起眼,看着眼前这位如母亲般的亲人。十年未见,舅母老了,鬓角有了白发,眼角的皱纹深了,但眼中的关切和疼爱,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起初不好。”她诚实地说,“语言不通,饮食不惯,宫廷规矩繁琐,还有妃子的排挤陷害。最难过的是想家,每个夜晚都会梦到长安,梦到你家后花园的荷花池,梦到我们一起做的桂花糕。”

    卢氏的眼泪落下来:“那为什么不回来?陛下说了,只要你愿意回来,他会以公主之礼待你,给你最好的归宿。”

    毛草灵轻轻摇头:“因为后来,我发现了留在这里的意义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亭边,望着远处的雪山和草原:“舅母,你看这片土地。十年前,这里的人们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,冬天冻死牲畜,春天缺粮闹饥荒,女人没有地位,孩子上不起学。而现在——”

    她指向花园外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:“我们有学校,孩子无论男女都能读书;我们有医馆,百姓生病能得到医治;我们有集市,牧民可以卖出羊毛换回粮食布匹;我们修了水渠,农田得到灌溉,粮食产量翻了三倍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,眼中闪着光:“这十年,我看着这片土地一点点改变,看着人们的笑容越来越多。我参与了律法的修订,让女子有了财产权;我推动了学堂的建设,让穷人的孩子也能识字;我设计了新的织机,让妇女在家就能织出好绸缎卖钱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这里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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