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是阿德亚曼东门!”塞萨尔松开阿德亚的手,骨牌落入她掌心,余温尚存。他转身迈步,袍角划出一道冷硬弧线:“传令。吉安率三十骑,持火油桶,伏于东门外三里枯柳林;洛伦兹带五十人,着撒拉逊轻甲,扮作商队,堵死枯河渡口;艾博格与鲍西娅,随我去东门箭塔——子时未到,不许任何人靠近塔基三步之内。”他步至廊柱尽头,忽又停步,未回头:“阿德亚。”“在。”“把地图铺开。我要知道,黑石祭坛……离东门箭塔,究竟有多远。”阿德亚咬住下唇,直至尝到铁锈味,才俯身,将那卷被泪水洇湿的地图重重铺展在青石阶上。墨线蜿蜒,山势嶙峋,而东门箭塔之下,一道极淡的虚线如蛛网般延伸出去,最终,没入一片浓墨重彩的空白——那空白处,只题着两个小字:地脐。风更烈了,吹得地图四角翻飞,哗啦作响。塞萨尔立在风口,身影被晨光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地图尽头那片空白之上。他没再看阿德亚,也没看那虚线,只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自己左胸位置。那里,圣乔治之矛的烙印 beneath衣料下微微发烫。同一时刻,努尔哈克山区,黑石祭坛。第七子跪在冰冷的玄武岩面上,额头抵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石。石面光滑如镜,映不出他的脸,只倒映出头顶悬垂的七盏青铜灯,灯油里沉着暗红碎末——那是昨夜被剖开的盗匪头目的心尖血,凝而不涸。他身后,魔鬼崇拜者静立如桩,灰袍宽大,兜帽深掩,唯露出一双眼睛——瞳仁竟然是纯白的,不见一丝黑,仿佛两枚蒙尘的琉璃珠。“祭品未至。”第七子嗓音嘶哑,“圣矛之主尚在城中。”“他来了。”白瞳者开口,声音如同砂砾在陶罐里滚动,“地脐已闻见他的血。”第七子猛地抬头,黑石镜面骤然荡开涟漪,涟漪深处,赫然映出阿德亚曼东门箭塔的轮廓。塔尖之上,一道金线自天而降,笔直刺入塔基——那金线并非阳光,而是某种活物,正沿着砖石缝隙缓缓游动,所过之处,苔藓瞬间焦黑蜷曲。“他在找门。”白瞳者缓缓抬起枯枝般的手,指向镜中金线,“而门……从来只开给执矛者。”第七子喉结剧烈滚动,突然撕开自己左胸衣襟,露出心口一道陈年旧疤——疤痕扭曲盘绕,竟也隐隐成蛇形。他抽出腰间匕首,刀尖抵住疤痕中心,狠狠一剜!血涌如泉,却未滴落,而是悬浮于半空,凝成七颗赤红血珠,每一颗血珠里,都映出塞萨尔不同年龄的面容:襁褓中紧闭双眼的婴儿,少年时策马扬鞭的侧影,加冕礼上垂眸受冠的君王……最后,是此刻站在东门箭塔前,抬手点向心口的塞萨尔。白瞳者伸出舌尖,舔舐其中一颗血珠。刹那间,他纯白的瞳仁深处,燃起一簇幽蓝火焰。“很好。”他轻声道,“现在,地脐认得他了。”话音落,黑石镜面轰然炸裂。碎片飞溅中,第七子狂笑不止,笑声震得七盏青铜灯齐齐倾倒,灯油泼洒,在玄武岩上汇成一道蜿蜒血河,直直流向祭坛深处——那里,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之下,没有泥土,没有岩层,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、混沌的暗金色雾气。雾气中央,一柄断裂的矛尖,正微微震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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