挚友的手叠在一起,冻僵的幼兽化作一枚断裂的蟠桃核,万丈深渊底部,赫然浮现出半截锈迹斑斑的青铜剑柄……“不……不对!”女史踉跄后退一步,天眼剧烈抽搐,“这不是溯世镜的显化!这是……这是他在用幽都星宫之力,强行逆转溯世镜的规则!他在把‘被抹除的记忆’,重新锚定为‘真实发生过的历史’!”逆溯世镜,即逆天命。此举一旦成功,道祖当年亲手书写的所有因果律条文,都将出现第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。而吕岩,正以自身阴神为薪柴,以纯阳元气为火种,以幽都星宫为炉鼎,以第七代殖装细胞为……楔子。他要撬动的,从来不是什么神通境界。是他被钉死在三千七百世轮回里的——自由。“嗡——!”聚气台地底,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的震鸣。整座浮空岛微微倾斜,岛下云海翻涌,竟隐隐显出一尊横卧千里的青铜巨人轮廓。巨人双目紧闭,胸口位置,一枚巨大的、布满裂纹的蟠桃印记正随着震鸣节奏,缓慢搏动。那是百地群山真正的地脉核心,也是所有殖装细胞技术的终极源头——【蟠桃母树】的根须缠绕之地。而此刻,所有缠绕在根须上的、由历代失败实验体残魂凝结而成的“怨瘴”,正疯狂涌向聚气台,汇入吕岩周身那片灰雾之中。它们并未攻击,反而如朝圣般匍匐、消融,化作一缕缕带着哭嚎的青烟,径直没入吕岩后颈那道剑痕。剑痕光芒大盛。金与墨在皮肤下激烈奔涌,最终熔铸为一行古老篆文,自行浮凸于皮肉之上:**“吾名吕岩,非汝所赐之名;吾剑未折,非汝所断之剑。”**女史浑身剧震,天眼视野中,那行篆文每一个笔画,都在燃烧着截然不同的火焰——左半边是纯阳真火,右半边却是幽都寒焰;横画是太阳精魄,竖画却是地脉阴髓;转折处,更有无数细小的、属于不同世代的剑意碎片在明灭生灭。这已不是功法,不是神通,不是血脉。这是……**道契**。是某个存在,以自身全部轮回为祭品,向这片天地讨还公道的生死契约。“快停手!吕岩!”女史终于不顾一切嘶喊出声,双手结印欲启动最高权限禁制,“你这样会撕裂山体根基!会惊醒沉睡的母树意志!会……”她的话语戛然而止。因为吕岩缓缓转过头,右眼那片永夜寒潭里,倒映出的不再是女史的身影,而是她自己三岁那年,在百地大学启蒙祭典上,被一位白袍老者亲手按在石碑上,烙下第一道灵纹时的场景。石碑背面,刻着与吕岩颈后一模一样的篆文。只是……她的那一行,是完整的。而吕岩的,缺了最后一字。女史如遭雷击,踉跄跪倒,天眼自行爆裂,血泪长流。她终于明白了。为什么吕岩能悄无声息夺取殖装细胞最高权限。为什么幽都星宫会回应一个“非承幽契者”。为什么溯世镜会为他而开。——因为她和所有百地大学的教习、长老、乃至山主本人,都是道祖当年布下的棋子。他们的使命,从来不是教导,而是**看守**。看守这个被剜去剑魄、被投入轮回、被剥夺姓名、被强行塞进“吕岩”这具躯壳的……第七子。而她,是唯一一个被植入了真实记忆备份的看守者。只是那记忆被封在三岁灵纹深处,唯有当“本体”真正觉醒,才会如钥匙开启锁孔,轰然炸开。“原来……”女史颤抖着,伸手抚上自己右眼空洞的血窟窿,声音破碎如风中残烛,“我才是那个……最该被抹去的人。”吕岩没有回答。他只是静静看着她,左眼朝阳普照,右眼永夜深沉,两股力量在他眸中交汇、平衡、生生不息。然后,他抬起手,指尖那道纯白剑光并未收回,反而轻轻一划。虚空应声而开。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缝隙,静静悬浮于两人之间。缝隙深处,并非混沌,而是一条铺满星辰碎屑的幽暗长阶,阶旁立着一盏盏熄灭的青铜灯,灯盏上,镌刻着三千七百个不同的名字。最顶端那盏灯,灯芯未熄,正幽幽燃烧着一簇跳动的、纯粹的白色火焰。吕岩迈步,踏上第一级台阶。衣袍猎猎,未曾扬起一丝尘埃。身后,聚气台七彩余韵彻底消散,灰雾如潮水退去,只余下满地龟裂的阵纹,与一尊缓缓闭上天眼、陷入永恒沉寂的女史石像。而浮空岛下方,那横卧千里的青铜巨人轮廓,胸口蟠桃印记的搏动,骤然变得无比清晰、无比沉稳。仿佛,一个被囚禁了太久太久的古老心脏,终于等到了……开门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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