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三章 臣等正欲死战，主公何故先死？(1/3)

    “苍天已死！黄天当立！岁在己卯，天下大吉？”益州群臣，简直不可置信他们看见了什么？要说一开始见到司马懿高呼动手，曹军挟持天子和刘璋之时，他们还在大惊失色，高呼“救驾！”...乌巢二字一出，帐中诸将呼吸皆是一滞。纪灵瞳孔微缩，指尖无意识扣紧案沿，指节泛白。他不是没听过这名字——当年官渡之战，袁绍屯粮之所，亦是袁术奇兵夜袭、焚尽七十余万石军粮之地。那一把火，烧塌了河北霸业的脊梁，也烧出了今日汉国铁血立国的根基。如今郭嘉再提乌巢，岂非意在故技重施？可此乌巢，非彼乌巢。今之乌巢，早已不属袁绍，而为汉国所据，筑垒如山，驻兵五千，屯粮百万石，乃洛阳以北、黄河以南最坚之腹心仓廪，更是官渡前线魏军三日之内粮秣补给之命脉所在！“奉孝先生……”纪灵喉头滚动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乌巢守将，乃王上亲信大将张勋，其人持重善守，营垒高厚，四面皆掘深壕，引黄河支流灌之，水陆并防；更设烽燧十二座，昼夜轮值，十里一报，但有风吹草动，半日之内，官渡大营必知。文丑若奇袭长安，尚可借道河东旧地，暗度陈仓；可乌巢近在咫尺，却如铜墙铁壁，如何能破？”郭嘉未答，只缓步踱至舆图之前，指尖自黎阳、官渡一路滑向北，最终停驻于乌巢东南三十里外一座不起眼的小丘——丘名“虸蚄”，形如卧蚕，土色赭红，其上遍生野蒺藜，故得此名。此丘平日荒芜，唯牧童偶至，连魏军斥候巡哨亦多绕行，盖因丘下无路、丘上无木、丘后无水，实为死地。“将军所虑极是。”郭嘉忽而一笑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，“张勋守乌巢，确如铁桶。然铁桶再牢，亦需人手去箍。张勋麾下五千士卒，分作五营轮戍，每营千人，各守一面。其精锐三百，常随张勋亲巡中垒；余者四千七百，分驻东、西、南、北四门营寨，日夜轮替，卯时交割，酉时点验，雷打不动。”纪灵一怔：“先生竟知其轮戍时辰？”“非我知之，乃张勋自曝于天下。”郭嘉袖中取出一卷薄册，封皮无字，只钤一枚朱砂小印——汉国司农署勘验火漆。“此乃前日自雒阳运来之《乌巢旬报》，例呈王上御览，副本发至官渡大营备查。内载：四门守卒，每旬调换防区一次，以防久驻生懈；每逢朔望，四营主将须携本部精锐五百，赴中垒操演‘火攻拒敌’之阵，演练焚烟、泼油、掷火矢诸法，以为戒备。此番操演，定于三日后辰时三刻，起于中垒校场，止于未时初刻。”帐中霎时寂静如坟。纪灵额角沁出细汗。他明白了——张勋越是严谨，越留破绽；越是防备火攻，越将火种亲手捧至敌人面前。那场“火攻拒敌”操演，正是乌巢防务最松懈、兵力最空虚、调度最紊乱的一刻：中垒精锐尽出，四门营寨各减五百壮卒，只余八百余老弱残兵镇守；而校场之上，火油、硫磺、干苇、浸油麻布堆积如山，只待号令一响，便要燃起冲天烈焰——若此时一把真火燎原，岂非火油浇薪，烈焰腾霄？“可……”纪灵仍有一疑未解，声音发紧，“即便趁操演之际突入，亦需精兵强将、悍不畏死之士。且乌巢距此不过四十里，张勋闻警，快马半刻即返。纵使抢入中垒，若不能于一刻之内焚尽粮秣，反被合围，岂非全军覆没？”郭嘉终于抬眸，目光如淬寒冰，缓缓扫过帐中诸将，最终落于纪灵面上：“将军所忧，正在于此——吾等，本就不欲入中垒。”他手指倏然一移，重重按在虸蚄丘上：“此丘，便是火种埋藏之处。”“虸蚄丘？”纪灵失声。“不错。”郭嘉语声渐沉，如钝刀刮骨，“丘下三十丈，有古渠一道，乃前汉治河时所凿，引黄河浊水溉田，后因泥沙淤塞，弃置百年。然渠身石砌，至今未溃，仅覆薄土。我遣工曹老吏潜查月余，已探明其走向：自丘北入，穿丘腹，由丘南出，直通乌巢中垒西南角水门之外三百步——水门之下，即为乌巢主粮仓地窖通风暗道！”帐中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。郭嘉不疾不徐，继续道：“今夜子时，我遣五百死士，着黑衣，缚短刃，携桐油浸透之麻绳百捆、火硝十坛、硫磺二十斤，自虸蚄丘北悄然掘土入渠。渠窄仅容二人匍匐，然胜在隐秘，纵有魏军夜巡，亦难察丘下动静。死士循渠而进，至水门外三十步处，将火硝硫磺混桐油麻绳，尽数塞入通风暗道石缝之间，再以湿泥封口，只留一线引信。引信长三丈，裹蜡防水，延至丘顶枯树根下——树根盘错，掩映天然。”纪灵脑中电光石火：“待三日后辰时，操演号角一响，张勋率众离营，我军便于丘顶点燃引信？火势顺风而下，直窜地窖？”“非也。”郭嘉摇头，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，“引信不燃于辰时，而燃于未时初刻——正当中垒操演将毕，四营将士疲惫归营，粮仓守卒交接换岗，人心最懈、灯火最疏之时。火起于地底，先焚通风暗道内积年干草，继而引燃地窖木架，再烧粮秣。火势自下而上，愈烧愈烈，仓廪密闭，浓烟无处可散，仓内之人，窒息而死尚在其次，更可怕者——粮秣遇高温，炭化自燃，火星飞溅，引燃相邻仓廪，一仓着火，百仓俱焚！届时火光冲天，映红半边黄河，张勋纵有通天彻地之能，亦救不得那百万石粟米！”纪灵浑身血液似被冻住，又似被火灼烧。他望着郭嘉，仿佛第一次认识此人——这哪里是运筹帷幄的谋士？分明是执掌生死簿的阎罗，一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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