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城?好端端的你们去荒城做什么?”洛羽也愣住了,有这么巧的事吗?“自然是去缴纳今年的赋税。”“赋税?你们也要纳税?”“当然了,看来风兄弟对千荒道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啊。”种师衡苦笑着解释道:“千荒道大大小小的势力不计其数,互相之间为了争地盘,征战不断,但最强势力无疑便是驻扎在荒城的三万朝廷兵马。要想和朝廷做生意、不被官军讨伐、有一块稳定的定居点,那就只能老老实实给他们交税。”“这也没道理啊。”洛羽眉头一皱:“如果说你们给朝廷交税,那朝廷就该保护你们的安全,比如这次回安族举兵前来灭族,千荒道节度使府不管吗?”“不管,当然不管了,就算我族被灭得干干净净,朝廷也不会掉一滴眼泪。交了税赋朝廷不会保护你,但你如果不交,他们随时都会找你麻烦。”“岂有此理,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!”洛羽听得都生气了:自古以来百姓向朝廷征税,朝廷给他们提供法度、保护最基础的人身安全、出了冤情为你伸张正义……这都是是天经地义的事。因为贪官污吏的存在,朝廷官府或许有做得不好的时候,可哪曾想千荒道一般只顾收税,其他一概不管?就算是黑社会收保护费也得替你出头不是?这不是收税,是抢钱!“在千荒道,从无道理可言,拳头大才是硬道理。”种师衡摇摇头,早就看透了这一切:“那些山贼、土匪自然是不交的,但你如果想要过安生日子,就得向荒城纳税。纳了税的部落就可以用兽皮、草药、金银去荒城购买生活物资,不然平日里用的盐、铁骑、衣物从哪里来?总不能全靠抢吧?如果出去抢,就会死人。爹说过,苦点累点没啥,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,所以我们选择了纳税。”听得出种师衡的语气很不甘,可要么纳税,要么战争,怎么选?“懂了。”洛羽默默点头,他大概明白了在千荒道的生存逻辑:节度使府通过控制做生意的渠道来威逼各族交税,如果你不交,没问题,我也犯不着一定来打你,但你想要盐、想要铁、想要布匹就只能靠抢,就会陷入和其他势力无休止的战乱当中。“要交多少税?你们又不种地,如何判断你们的收入?”“自然不是根据收入来定,而是根据部落的规模,人口越多要交的税越多。但也不全是如此,等你的势力庞大到一定地步,就可以和节度使府谈条件,减免些也无妨。例如我种莫族,每隔半年要交一千张兽皮、两百头牛羊以及草药。”“这么多!”洛羽被惊到了,他好歹在种莫族生活了这么久,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。兽皮在千荒道是硬通货,可以换很多粮食、生活用品,至于两百头牛羊,够全族吃上一个多月!以种莫族现在的粮食储备来看,交了这批税,这个冬天族民就得忍饥挨饿。种师衡似乎知道洛羽在想什么,默然道:“每年冬天族里都会饿死人,可我们没办法,只能让青壮男子尽可能出去打猎。”“难啊。”洛羽长叹了口气,在朝廷或者说千荒道节度使府眼里,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大燕子民,而是他们奴役剥削的对象。“罢了,不说这些,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?”种师衡摆摆手,强颜欢笑:“这次说是千荒道节度使王崇贵的大寿,各部落的族长都得去道贺,顺便交税。你既然要去荒城,咱们一道走不就好了?”洛羽略微思索片刻,最终点头同意。人生地不熟的,跟着种莫族去他自己也放心点。“太好了。”种师衡大笑一声,再次碰杯:“咱们还是有缘,哈哈!”……“嘎吱嘎吱。”狭长的车队在雪地中穿行着,上百名种莫族人或肩扛、或推车,车上满载着兽皮、草药等物,这些都是半年来他们辛辛苦苦打猎、开采得来,现在要白白送出去。心中虽然不舍,但他们知道这是改变不了的。穿着厚厚皮袄的琪琪格正兴奋地和洛羽攀谈着,原本来交税这种事她从不参与,但她听到洛羽也来荒城,便跟着一起来了。种安父子也在,留了花儿斯雅看家。“到了,那就是荒城。”种师衡的一声叫喊打断了两人的交谈,洛羽陡然来了兴致,在马背上遥遥远望。雪原尽头,一座巨城拔地而起。那不是什么土寨子,也不是胡人聚居的简陋营地,而是一座真正的雄城,用青石垒砌、用鲜血浇筑的大燕重镇。城墙高约四丈,通体漆黑,在漫天雪白中格外刺目。墙体上满是岁月与战火留下的痕迹,还有不知哪年哪月凝固的暗红色,深深沁入石缝,怎么也洗不掉。城楼巍峨,飞檐斗拱,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。檐角悬挂的不是风铃,而是一颗颗风干的狼头,龇牙咧嘴,狰狞可怖,俯瞰着每一个走近的人。城头每隔十步便插着一面黑旗,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旗上没有任何字样,只有一头仰天长啸的恶狼,獠牙毕露,栩栩如生。来的路上洛羽听种师衡提起过,王崇贵所部兵马皆以狼纹为旗号。有兵卒在城头巡逻,铁甲铿锵,长槊如林。隔着这么远,洛羽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冰冷,锐利,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。“这就是荒城。”种安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千荒道唯一一座城池,节度使王崇贵坐镇,麾下有三万虎狼之师,号曰千荒军,方圆千里,所有部落都得仰其鼻息过日子。来千荒道做生意的商人都会在荒城设立分号,咱们每年的赋税也要交到此地,至于他是上交给朝廷还是纳为己用,那就只有天知道了。这些年也有部落反叛,不愿交税,王崇贵若是心情好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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