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七章：装作不知。（第一更！）(3/3)

走过茶肆，听见伙计舀水时铜勺刮过陶瓮的刺耳噪音，那噪音在“破妄”律下瞬间分解为七十二种基础音阶，每一种都精准对应着某种幻术的共振频率；他路过绸缎庄，瞥见货架上一匹月白绫罗，绫罗表面水波纹般的光泽流转，在他眼中却化作三百六十道正在自我推演的“律”之雏形；他甚至故意驻足，凝视一名乞丐碗中浑浊的雨水，水面上倒映的蓝天白云微微扭曲，扭曲的弧度，恰好是“心魔劫”第七重幻境的空间褶皱参数……他不再需要寻找破局之钥。因为他自己，已是钥匙本身。长街尽头，血潼关巍峨的城楼在夕阳下镀上金边。城楼之上，一面巨大的青铜镜悬浮半空，镜面幽深，映不出人影，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、混沌初开般的氤氲紫气。那是仙考总枢，监考之眼。尹从易仰头，目光穿透紫气，仿佛与镜后无数双注视着他的考官视线凌空相接。他没有回避，只是平静地，缓缓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，对着那面青铜巨镜，轻轻一划。嗤——一道细微到肉眼难辨的金色裂痕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镜面中央。裂痕极细，却深不见底，裂痕两侧的紫气如活物般惊惶退散，露出镜后一片纯粹、冰冷、绝对真实的虚空。镜后，所有考官的动作同时僵住。主考官宁久善手中那盏刚刚斟满的云露茶，茶汤表面凝固的涟漪，赫然正是尹从易指尖划出的那道金痕的形状。而此时，血潼关外，高崖之上。劫云早已散尽，万里晴空如洗。可就在那片本该空无一物的湛蓝天幕之上，毫无征兆地，浮现出一道横贯东西的、狭长如刀锋的暗金色裂痕。裂痕无声蔓延，所过之处，云气蒸腾，日光扭曲，连空间本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、细微的呻吟。所有考官，无论修为高低，尽数抬头，面无人色。“那……那是什么劫？”一名考官声音发颤，指着天幕。宁久善死死盯着那道裂痕，喉结滚动，良久，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：“……破妄之劫。”话音未落，那道暗金色裂痕，已悄然延伸至血潼关上空，稳稳停驻，恰如一柄悬于众生头顶的、亘古以来最锋利的铡刀。裂痕之下，尹从易脚步不停，身影渐行渐远，最终融入长街尽头那一片熔金般的夕照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