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六章：谋算。（第一更！）(2/3)

有活路！”听见颜冰仪被掐住喉咙时，魂魄深处迸出的尖啸：“……主人，快走！律……律在……主位……”听见郑确自己心跳如擂鼓，咚、咚、咚，每一下都带着槐叶朱砂的腥气。更听见头顶劫云翻涌的咆哮，听见千里之外血潼关考官们屏息的抽气声，听见自己肉身在劫雷中心寸寸焦黑又重生的滋滋声……所有声音，汇成一股洪流，冲垮他魂魄堤坝。尹从易仰起头，血从掌心滴落，砸在郑确面前青砖上，溅开一朵细小的金花。金花落地即燃，焰色幽蓝，却无温度，只静静燃烧，将郑确脸上惊骇映得忽明忽暗。“郑前辈，”尹从易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字字如金铁交击，“您教过我，律法不渡无信之人。”“可您忘了——”“敕封之律，亦不渡无名之鬼。”话音未落，尹从易右掌猛然翻转，五指成爪，狠狠探向郑确左耳后那道槐叶朱砂痕！郑确瞳孔骤缩，本能抬手格挡。可就在他手臂抬起的瞬间，尹从易按在胸口的左掌，五指骤然收紧——噗！不是血肉撕裂声。是琉璃碎裂声。郑确耳后朱砂痕应声而绽！一道金光自裂痕中喷薄而出，化作万千细针，尽数没入尹从易掌心伤口。尹从易浑身剧震，七窍同时溢出金血，却咧开嘴，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痛楚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金光涌入，尹从易视野骤然变幻。他看见一千年前的宇文坊：槐树参天，香火鼎盛，宇文坊主白发如雪，手持朱笔，在黄绢上写下第一行敕封名录——“颜氏冰仪，阴司册封，槐荫为证”。他看见郑确跪在堂下，额头触地，三叩首，四焚香，五断指，血染黄绢。宇文坊主将一滴心头血滴入他断指创口，朗声道：“汝为守律人，代行敕封事，然律不可私，权不可僭，违者……魂堕槐根，永镇地脉。”他看见郑确起身时，眼中掠过一丝幽光。当晚，他潜入地脉密室，盗取未完成的《槐荫敕封律》残卷，妄图以己意补全，独掌生死簿籍。律卷反噬，将他魂魄撕成两半，一半堕入槐根，一半留在人间，日日承受地脉阴火灼烧，千年不得解脱。最后，尹从易看见真正的主位。不在正堂高处。而在地下。就在他此刻跪着的青砖之下，三尺深处，一方青石台静静悬浮。台上无椅无案，唯有一卷摊开的黄绢，绢上墨迹淋漓，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。最上方，空白处，正缓缓浮现出两个崭新墨字——“尹从”。字成刹那，整座坊市轰然震动！巷壁血木上的人脸齐齐张口，无声呐喊；槐树影子疯狂暴涨，如墨汁泼洒，瞬间吞没所有光线；越轻梦身形开始透明、消散，化作点点金尘；颜冰仪颈间幽火寸寸断裂，魂体如初春薄冰，咔嚓、咔嚓，裂开细密纹路……郑确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嚎，整个人向后崩飞，撞塌半堵砖墙。他挣扎着想爬起，可身体刚离地三寸，便如被无形巨手攥住，硬生生拖向地面——青砖如水波荡漾，露出下方幽深地脉，无数苍白手臂自黑暗中伸出，死死扣住他脚踝、腰腹、咽喉！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郑确面孔扭曲，左耳后朱砂痕彻底溃散，露出底下森然白骨，“那卷律……早该毁了！宇文老儿死后，我亲手焚了它！”尹从易缓缓站起，胸前劫律金纹已蔓延至整张面孔，双眼瞳仁尽化金色，映不出任何倒影。他低头，看着自己滴血的右手，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：“郑前辈，您焚的，只是律的‘形’。”“而律的‘名’，从来都在这里。”他抬起左手，食指蘸取自己掌心血，在虚空缓缓书写。没有笔，没有纸，只有血在空气中凝而不散，勾勒出一个古老篆字——敕。字成，万籁俱寂。连劫云翻涌的轰鸣都消失了。下一瞬，尹从易指尖血字爆开，化作漫天金雨，纷纷扬扬，洒向整座坊市。雨落之处，幻境如琉璃盏倾覆，寸寸崩解。巷子消失了。槐树消失了。越轻梦消失了。颜冰仪消失了。连郑确被拖入地脉的身影，也如墨迹遇水，晕染、淡化、最终归于一片澄澈虚空。尹从易独自立于虚无之中，脚下是无垠星海，头顶是旋转的劫云，身侧，是七张悬浮的紫檀座椅——廖占波、宋姣音、严栋、郑确，皆已恢复原貌，闭目端坐，气息微弱如游丝。而第五张座椅上，赫然坐着另一个“尹从易”，白衣染血，双目紧闭，正是他此刻在外界的真实肉身。尹从易没有看他们。他径直走向第七张座椅——主位。座椅空着。他抬手，拂去椅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然后，他坐了下去。椅背触感冰凉，却在他坐下瞬间，浮起温润暖意，如血脉相融。一道无法言喻的浩瀚信息，顺着脊椎奔涌而上，直灌识海：《槐荫敕封律》·完整版。律分九章，章章皆禁。第一章，敕鬼。第二章，敕人。第三章，敕仙。第四章，敕劫。第五章，敕时。第六章，敕命。第七章，敕名。第八章，敕心。第九章，敕……我。尹从易闭上眼。他看见自己名字下方，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：“敕封者：尹从易。职司：代行敕封，暂理槐荫。权柄：御鬼三千，敕令所至，万灵俯首。时限：心魔劫尽，即刻归权。”心魔劫尽？尹从易嘴角微扬。他睁开眼，金色瞳仁中，倒映出外界血潼关上空，那最后一道正欲劈落的紫色劫雷。他抬手，对着虚空，轻轻一握。轰——！！！劫雷未落，竟在半空陡然停滞！亿万雷霆如被无形之手攥紧，疯狂压缩、坍缩，最终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的紫黑色雷丸，静静悬浮于尹从易掌心上方，微微震颤。尹从易凝视着雷丸，忽然屈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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