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5章 跟这儿等着呢(2/3)
,一碗兑陈年花雕,一碗兑……李云儿姑娘的血。”青山失声:“什么?!”周玉神色未变,只盯着冼夫人:“她昨夜刚诊出身孕,胎息虽弱,却含一线生机。戴青体内阴寒蚀骨,需借至阳之气引路,而孕妇之血,最是阴阳交汇之所。此乃孤注一掷之法,成则续命三日,败则……顷刻气绝。”冼夫人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无半分犹疑:“照做。”青山疯了一样冲出去,不多时便带着两名侍女奔入暖阁。李云儿被搀扶进来时,脸色苍白如纸,右手腕上已覆了一方素帕,帕下隐隐渗出血色。她目光扫过床榻上那个被喜服裹着的、不成人形的男人,没有哭,没有恨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。她走到床前,静静看着周玉取出银针,在自己左手无名指腹轻轻一刺。一滴血珠滚落,殷红如朱砂。周玉将血珠接入一只素瓷小盏,又取过那碗兑了雪水的血参汤,将血滴入其中。汤色顿时泛起一层极淡的粉晕,像初春将绽未绽的桃花。“姑娘请退后。”周玉道。李云儿没动,只定定看着戴青那张灰败的脸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噩梦里,他站在悬崖边上,朝她伸出手,掌心全是血。她没接,转身跳了下去。原来坠崖不是终结,是另一场更深的深渊。她缓缓抬起左手,用拇指按住那滴血渗出的地方,轻声道:“周太医,若他醒了……能让他见我一面么?”周玉手中动作一顿,抬眸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怜悯,没有评判,只有一种洞穿生死的平静。“若他醒,自会见你。”他说,“若他不醒……姑娘这一滴血,便算替他偿了半条命。”李云儿点了点头,被侍女扶着退至角落。周玉端起瓷盏,俯身,捏开戴青紧咬的牙关,将那碗血参汤缓缓灌入。汤水顺着戴青下颌流下,染红了大红喜服的领口。可这一次,有极细微的一线,滑入了他的喉咙。周玉又取过第二碗酒汤,第三碗……一碗接一碗,动作沉稳,仿佛只是在浇灌一株濒死的枯树。半个时辰后,戴青的睫毛,颤了颤。不是幻觉。是实打实的、细微的颤动,像蝴蝶挣扎着要破茧。青山当场跪倒,额头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周玉却猛地转身,一把攥住李云儿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皱眉:“姑娘,你胎气不稳,方才失血过多,此刻心脉已乱。若再耗神,孩子保不住。”李云儿怔了一下,随即苦笑:“孩子?我连自己都护不住,还谈什么护孩子……”话音未落,她眼前一黑,身子软软栽倒。周玉早有预料,一手托住她后背,另一手飞快点向她腕间几处穴位。李云儿悠悠转醒,只觉腹中一阵尖锐抽痛,冷汗瞬间浸透中衣。“躺下。”周玉声音冷厉,“青山,速去取安胎散、阿胶、黄芪,三碗水煎成一碗,半个时辰内送到。”青山连滚带爬冲了出去。周玉亲自将李云儿抱上隔壁软榻,垫高枕,覆上锦被。他手指搭上她腕脉,眉头越锁越紧:“你昨夜受惊过甚,又强行压抑悲恸,肝气郁结,冲撞胎元。若非昨日那碗补汤吊着,孩子早已滑落。”李云儿望着帐顶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滑了也好……省得日后,他问我爹是谁。”周玉动作一顿,抬头看她。她眼睛睁着,却空茫茫的,没有焦点,也没有泪。周玉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玉瓶,倒出一粒赤红药丸,递到她唇边:“含着。不苦。”李云儿顺从地含住。一股清冽凉意瞬间在舌尖化开,腹中绞痛竟真的缓了几分。“这是……”“沈将军当年送我的。”周玉淡淡道,“她说,边关苦寒,将士们常有气血两亏之症,便寻了西域雪山上一种赤鳞蜥的胆,配以冰魄草炼制。专治惊悸、血崩、胎动不安。”李云儿手指蜷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沈将军……沈凌风。那个名字像一把钝刀,在她心上反复刮擦。她忽然问:“周太医,你见过她么?”周玉点头:“见过。三年前,她率三千轻骑突袭北狄牙帐,回京述职时,曾在我府上小坐。她带来一包晒干的沙棘果,说西戎边地的沙棘,比宫里的蜜饯更甜。”李云儿闭上眼,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,没入鬓边乌发。暖阁内,戴青的呼吸,忽然变得绵长了些。周玉起身,回到床前,揭开他左眼眼皮。瞳孔依旧涣散,可眼白处,竟浮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血丝——那是生机回涌的征兆。他转身,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只乌木匣子,打开。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铃,铃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,铃舌却是一截森白指骨。周玉将铜铃置于戴青心口,右手三指按于铃上,闭目凝神。须臾,他指尖微动。叮——一声极轻、极冷的铃响,在暖阁内幽幽荡开。戴青喉结,猛地一动。周玉缓缓睁开眼,对冼夫人道:“他醒了。但只会醒一炷香。”冼夫人浑身一震:“一炷香?”“一炷香内,他能说话,能认人,能思考。”周玉声音低沉,“但一炷香后,药力退散,他将再度陷入昏迷,能否再醒,听天由命。”冼夫人立刻道:“快请李姑娘过来!”周玉却摇头:“不。他此刻最想见的,不是李姑娘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暖阁内众人,最终落在青山脸上:“是他最信任的人。”青山浑身一颤,扑通跪倒:“王爷!属下在!”周玉颔首,示意他靠近。青山膝行至床前,颤抖着握住戴青那只尚能活动的左手。戴青的眼皮,缓缓掀开了一条缝。眸子浑浊,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映不出光,只盛着无边无际的疲惫与……清醒。他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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