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4章 家里的妻子有些傻(2/2)

，“若你不肯，我立刻毁掉这颗赤阳子，然后走出这扇门。皇上要的是戴青活着，不是戴青被我救活——他要的是西戎不乱，沈凌风不坐大。至于你家王爷是死是活，他昨夜已同汪公公说过，‘只要西戎还能喘气，戴青便不能断气’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冼夫人犹带泪痕却骤然绷紧的脸：“夫人，你跪的不是我，是整个西戎的命脉。你剖的不是自己，是戴青未来的十年。”窗外忽有风起，卷起几片枯叶撞在窗棂上，簌簌作响。冼夫人沉默着，慢慢解下束发的鎏金嵌宝双凤衔珠步摇，青丝如瀑垂落。她抬手，指尖凝起一缕幽蓝寒气，那寒气在指尖盘旋片刻，竟渐渐染上一丝微不可察的赤金。她将那缕混杂着赤金的寒气缓缓注入左胸，皮肤之下，隐约可见一条细若游丝的金线自心口蜿蜒向上，直抵咽喉——那是血契胎印被强行激活的征兆。“我信你。”她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，“但若你骗我……”“若我骗你，”周玉截断她的话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，上面赫然绣着半枝雪松，松针间隐现七枚细小剑痕，“我母亲的遗物，你随时可拿去焚了。我周玉这条命，也任你取。”冼夫人不再言语，左手并指如刀，猛地刺入自己左胸！鲜血瞬间涌出，她却面不改色，只将赤阳子按进那道血口，随即反手一掌，狠狠拍在自己心口！“噗——”一口赤金色血雾喷出，尽数扑在戴青面上。她身形一晃，却死死撑住床沿，右手闪电般扣住戴青手腕，一股混着赤金的幽蓝寒流轰然涌入他经脉！戴青身体猛地弓起，喉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嗬嗬声，七窍之中，竟同时渗出丝丝墨黑血线——那是蚀骨霜的母毒，正被血契之力强行逼出！周玉疾步上前，双手如飞，在戴青周身七十二处大穴连点七十二下，每一指落下，都带起一圈赤金涟漪。他额上青筋暴起，声音却愈发冷静：“药童！取我银针匣中‘七星北斗阵’！快！”药童手忙脚乱捧出七根长针，针身刻北斗七星纹，针尖泛着冷冽寒光。周玉一手执针，另一手竟从自己腕脉割开一道寸许长口子，任鲜血汩汩流出，滴在七根银针之上。鲜血浸润针身，七星纹路顿时亮起幽红微光。“北斗引路，赤阳开道！”他低喝一声，七针齐出，分别刺入戴青头顶百会、左右太阳、耳后完骨、颈后天柱、背心至阳七处要穴！针尾齐齐震颤，嗡鸣如钟。戴青全身肌肉骤然绷紧，皮肤下无数墨色虫状阴影疯狂游走，似要突围而出。冼夫人闷哼一声，唇角溢血，却将掌心死死贴住他后心，寒流汹涌不绝。就在此时，暖阁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，紧接着是守卫惊惶的阻拦：“汪公公！您不能进去！周太医正在施救！”“滚开！”汪公公尖利的声音劈开寂静，“陛下口谕——周太医听旨！”门被粗暴推开，汪公公带着两名金吾卫闯入，手中黄绫圣旨尚未展开，目光已如鹰隼般扫过满室狼藉：地上未干的墨血、冼夫人胸前淋漓鲜血、戴青七窍渗出的黑线、以及周玉腕上兀自滴血的手腕……汪公公瞳孔一缩，竟罕见地迟疑了一瞬。周玉却头也不抬，只盯着戴青额角渐渐退去的青黑，沉声道：“汪公公，若此刻打断，王爷必死无疑。皇上要的是活人，不是一具能喘气的尸首。”汪公公喉结滚动，目光在冼夫人染血的胸口与周玉滴血的手腕之间来回数次，终于一挥手：“所有人，退出三丈！关门！”金吾卫迅速退出，厚重木门“砰”一声合拢。汪公公缓步上前，将圣旨递到周玉眼前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周太医，皇上问——戴青王爷，何时能开口说话？”周玉终于抬起眼，眸底血丝密布，却亮得惊人：“今夜子时。若他能醒，便能开口。若不能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向冼夫人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的脊背，“夫人便需立刻启程，带王爷返西戎。途中若遇沈家军拦截，不必抵抗，只管高举西戎摄政王旗。沈凌风若敢动他一根手指……”他冷笑一声，“便是公然撕毁两国盟约，与大齐宣战。皇上已密令镇北军陈老将军，率三万铁骑，陈兵车旗城外三十里。只待沈凌风一动，陈将军便挥师直取西戎王庭——不是帮戴青，是替大齐，收复失地。”冼夫人闭了闭眼，一滴血泪混着冷汗滑落：“……多谢周太医，为我家王爷，铺了这最后一条活路。”周玉摇头：“不是为他。是为你。”他弯腰，从地上拾起那方沾了墨血的素白帕子，指尖拂过雪松与剑痕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：“我母亲临终前说，她七个师姐里，最倔强的那个，总爱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靛青裙，踩着雪松影子走路。她说，那人若还在世，定会为了护住一个人，连命都不要……原来，是真的。”暖阁内烛火噼啪轻爆，映着三人染血的侧影，在墙上投下巨大而沉默的剪影。窗外，御街方向隐约传来打更声——已是申时三刻。而戴青紧闭的眼睫之下，眼球正极其缓慢地，向右转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