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我【布都御魂】也送进去？”面具男人听到李观棋轻飘飘的威胁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像整个人都被气笑了。惨白的面具下，发出一阵嘶哑而尖锐的笑声，充满不屑与被冒犯的愤怒。“哈哈……哈哈哈...亚特喉结一滚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。那不是他上一次说“没坑速动！稳了！”时的原话。就在三天前，在边月泷地下黑市第三层的决斗场里，他用同一套【不可见之手】卡组，对战一个刚从第七层放出来的亡命赌徒。对方手握三张【死者苏生】，被他用【神之不可见之手】连锁拉出两只古鬼手，当场跪地求饶。当时他也是这么笑的——嘴角咧到耳根，指甲掐进掌心，连呼吸都带着血锈味的亢奋。可现在，这句台词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倒着捅进他自己太阳穴。“嘶……”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右额，指尖触到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——那是上个月在冀望乡郊外，被一支淬了“蚀魂灰”的弩箭擦过留下的。当时他正翻越血晶会新建的围栏，箭矢擦过头皮，带下一片皮肉，也带走了他记忆里连续七小时的空白。而此刻，那七小时的空白，正以某种黏稠、滞涩、带着铁腥气的方式，往他颅内回涌。比奈儿歪头看他：“喂，你是不是……有点晃？”她没用敬语，也没用尊称，就像问便利店店员今天有没有冰可乐那么随意。可就是这份随意，让亚特脊背一僵。他猛地眨眼，想驱散眼前忽然浮起的重影——不是幻视。是叠影。在他视野边缘，决斗场惨白的穹顶之下，竟悄然浮现出第二重空间：灰雾弥漫，断壁残垣，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沟壑，每道缝隙里都渗着暗红液体，缓缓汇成细流，蜿蜒爬向远处一座由扭曲人骨拼接而成的祭坛。祭坛顶端，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、半透明的沙漏。沙漏上半部空无一物，下半部却已积满猩红砂粒，正以极慢、极沉的节奏，一粒一粒往下坠落。【滴……】亚特听见了。不是耳朵听见的。是牙髓深处传来的震颤。他瞳孔骤缩，本能地后退半步，镣铐哗啦作响。“公证人！”他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申请中止决斗！这女人——她身上有异常波动！”公证人纹丝不动，只抬起左手，缓缓翻开一本烫金封面的《心崩决斗守则》，书页自动翻至第十七章第三节：“心崩决斗期间，任何一方质疑对手存在非规则性精神污染，须提供三重灵能波谱图谱，并由拘灵司首席灵媒现场勘验。否则，视为扰乱秩序，罚扣先攻权。”亚特哑然。他当然拿不出波谱图。他连自己刚才看见的灰雾是从哪冒出来的都不知道。可那祭坛……那沙漏……“你看过它？”比奈儿忽然开口。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刺破他所有强撑的防线。亚特喉咙发紧：“……什么？”“那座骨头堆的塔。”比奈儿朝他身后虚点一下，指尖划过空气时，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痕，“还有那个漏血的沙漏。”亚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他没回头。他知道身后只有决斗场合金地板和能量屏障，绝不可能有祭坛。可她指的位置，和他刚才看到的……分毫不差。比奈儿没等他回答，已经抽出卡组最上方一张卡，反手拍在决斗盘上。【心灵崩坏·序曲】卡面无声燃烧，化为灰烬。没有音效，没有光效，甚至连裁判系统都没触发提示。但亚特脑内，忽然响起一段旋律。不是音乐。是心跳。是他自己的心跳。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缓慢，沉重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，仿佛每一次搏动，都有锈蚀的齿轮在胸腔内咬合转动。他低头看自己手背——青筋暴起，皮肤下隐约浮现出蛛网状的暗红脉络，正随着那心跳节奏明灭闪烁。“你……”他嗓音干裂如砂纸摩擦，“你对我做了什么？”“没做什么呀。”比奈儿眨眨眼，把卡组重新插回腰间卡盒，“只是借了你三秒权限。”“权限？”“对啊。”她歪头一笑，唇角弧度温柔得近乎残忍，“你刚才心念一动，想确认‘那东西’是不是真的存在——那一瞬，你主动向世界敞开了灵格缝隙。我就顺手……登记了一下访客Id。”亚特如遭雷击。灵格缝隙——那是灵魂最私密的接口，唯有濒死、狂喜、极度恐惧或深度冥想时才会自发开启。而登记访客Id……意味着对方已在他灵格底层植入了临时读写权限，哪怕此刻立刻斩断链接，残留的访问烙印也会持续七十二小时。他猛地抬头盯住比奈儿双眼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嘲弄，没有得意，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悲悯的澄澈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井底倒映着他自己扭曲惊惶的倒影。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嘶声道。比奈儿没答，只伸手，从卡组最下方抽出一张覆着薄霜的卡片。卡面未展，寒气已漫溢全场。饭纲在场边猛然攥紧拳头：“……【霜语者·阿不思】？”李观棋靠在廊柱边，原本懒散的神情第一次凝住。他盯着那张卡，眉头锁得极紧，仿佛在辨认某种失传千年的古文字。比奈儿终于掀开卡面。没有炫目的特效，没有咆哮的宣言。只有一行褪色的银字，缓缓浮现在卡面中央：【此卡发动时，若场上存在不可见之手怪兽，则其所有效果无效化；若对方手卡中存在不可见之手相关卡，则该卡于下次抽牌阶段自动送入墓地；若对方灵魂离散度超过12%，则本回合内，其所有行动延迟0.3秒。】亚特脚下一软。不是因为卡效。是因为最后一句。——“若对方灵魂离散度超过12%”。他不知道自己离散度是多少。但他知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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