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球，缓缓举到眼前。球体裂痕中，金红色光芒忽明忽暗，映照着他瞳孔深处，同样跳动着两簇微小的、却无比炽烈的火苗。“你看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竟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，“它在学我。”话音未落，黑球表面最后一道裂痕轰然绽开。没有爆炸。只有一声悠长、清越、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龙吟，穿透血火天空，直抵世界晶壁深处。紫烟彻底消散。橙红色的天幕上，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。银线之外，是澄澈的、久违的蔚蓝。河狸松开手。黑球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，不再搏动，不再灼烧，只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微光。他转过身，看向身后目瞪口呆的“定向爆破”，又看向月台上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战斗工兵们——他们脸上还带着硝烟与血污，盔甲破碎，却无一人退缩。“通知所有人。”河狸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沙哑，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，“格拉火车站保卫战，结束。”“接下来——”他抬起那只布满裂痕、却依旧稳定如初的手，指向南方，指向波西米亚帝国心脏的方向。“开工。”风重新吹起。卷起煤渣、灰烬、碎铁片，打着旋儿掠过每个人的脸颊。远处，内亚马方向的地平线上，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。不是天雷。是千军万马踏过大地的震颤。河狸战团的工兵们没人发出欢呼。他们只是默默检查枪械、拧紧铆钉、擦拭工具，然后排成整齐的纵队，走向南端被炸毁的铁轨缺口。缺口边缘，混凝土基座上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新鲜的、由熔融铁水自然凝固而成的符文。无人识得。但每个靠近的人，都本能地感到胸口一热——仿佛有某种古老契约，正随着铁水冷却，悄然烙印在血脉深处。河狸走在最前。他没再看那行符文。只是抬起脚，踏过缺口。鞋底与新凝固的铁水接触，发出轻微的“滋啦”声，腾起一缕白烟。烟气袅袅上升，在血火与蔚蓝交织的天幕下，勾勒出一条若隐若现的、衔尾相噬的蛇形轨迹。它缓缓盘旋，最终，凝成一枚悬浮于半空的、永恒旋转的印记。印记中央，两个字渐渐浮现：——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