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三百把短柄斧——不是劈柴的,是砍马腿的。刃口要淬火两次,背厚一指,斧柄包铁箍。再要两百根三米长的橡木棍,一头削尖,浸桐油三天。”老赵忍不住了:“团长,咱们哪来这么多……”“梅尔克要塞地窖里有存铁。”水利工程师打断他,“布列茨镇粮仓底下埋着十七世纪的老橡木梁——那是当年建教堂剩的料。还有,”他转向阿哲,“你去群里发条消息,就说——‘河狸战团招工,日薪五十发子弹,管饱,不签合同,死了算工伤,家属领双份抚恤’。”阿哲手一抖,笔尖戳破纸:“这……这合法吗?”“不合法。”水利工程师扯了扯嘴角,“所以补一句——‘附赠巴格尼亚王国临时公民证一张,带钢印,可当墓碑用’。”屋内死寂。黄狗忽然站起身,走到水利工程师脚边,用鼻子顶了顶他的小腿。他低头看着它。黄狗仰着脸,眼睛是琥珀色的,在昏暗光线下像两粒温热的蜜糖。它没摇尾巴,只是静静站着,仿佛知道这一刻不该有声响。水利工程师弯腰,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耳朵。动作很轻,像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“还有,”他直起身,声音忽然变得极低,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让屋里每个人脊背一紧,“把所有没带定位器的对讲机,全换成老式电台。频率统一调到147.3兆赫。密码本烧掉,以后只用摩斯电码——点划之间,间隔三秒。重复三次。”老赵猛地抬头:“为什么?”水利工程师没看他,目光落在地图上白桦林那个位置,久久不动。“因为,”他慢慢地说,“他们开始收尸了。”门外,汽笛声再次撕裂空气,悠长、粗粝,像一把钝刀在刮骨。新一列火车正缓缓进站。水利工程师转身走向门口。黄狗跟上,爪子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轻微的哒哒声。他拉开门。月台上,人群依旧喧闹。有人在分发新到的罐头,有人靠在车厢门边抽烟,烟雾缭绕中,一张张年轻的脸模糊又清晰。远处,几个玩家正用粉笔在铁轨上画格子,准备玩跳房子——没人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炮弹落下来。他站在门槛上,没出去。身后,阿哲小声问:“团长……咱们到底在等什么?”水利工程师望着那片沸腾的人海,望着那些毫无防备的、鲜活的、甚至有点愚蠢的背影,忽然抬起右手,做了个手势——拇指朝下,缓慢地、用力地,按在自己心口。“等他们想起来,”他说,“自己是谁。”汽笛声骤然拔高,尖锐得刺破耳膜。他没回头,只是抬起脚,跨过了那道门坎。黄狗紧随其后。月台的风卷起他沾着机油和饼干屑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而在他身后,站长室的桌上,那张埃尔行省地图静静摊开。白桦林的位置,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点了个小小的圆圈——圆得过分,像一枚未干的血珠,正缓缓向下洇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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