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扬被侍卫引入一间屋内,见巴东王正与一人说话。

    王扬也不看那人,只是直视巴东王,略显疏狂地一拱手,大咧咧道:“王爷。”

    巴东王见王扬面有醉色,问道:“之颜,你喝酒了?”

    王扬看着巴东王的眼睛,醉笑道:

    “应休琏说:‘斗酒当为乐,无为待来兹。’路上无聊,小酌一杯,让王爷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巴东王笑道:“你这是喝了多少,连你叔父都不认识了?”

    草!

    就知道!!

    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!!!

    王扬心中“怀情徒草草”,脸上先是茫然一愣,然后才把目光转向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只见一位中年男子,年纪四十左右,穿一件素纱薄鹤氅,手执羽扇,神情散朗,观之有出尘意。

    王扬忙下拜见礼:“侄儿见过叔父。”

    王扬低着头,不知道王揖现在的表情,只知道王揖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一秒,两秒,三秒!

    还是没人说话!

    巴东王疑惑地看向王揖。见王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王扬,仿佛定格。

    王扬的心咚咚直跳,后背开始冒汗,巴东王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,叫道:

    “王散骑?”

    王揖好像从梦中醒来一般,面容生动了几分,声音略有感慨:

    “想起了一些旧事,让王爷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他再次看向王扬,不咸不淡道: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走近点,让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没有拆穿?

    王扬心上紧绷的弦陡然一弛,两侧太阳穴泛起丝丝酥麻,好似把全身浸入温泉后的那个瞬间,很畅快,又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不过这短暂的舒缓并未让他真正放轻松。

    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几种猜测,而几种猜测之中,最有可能的那一种,对于他来说,可不是一件好事。

    王扬在巴东王好奇与王揖审视的目光中,走上前去,拱手做家人礼道:

    “侄儿不知叔父驾临,多饮了几杯酒,一时失礼,还望叔父恕罪。”

    王揖微微眯起双眼,上上下下打量了王扬一番,旋即舒展眉头:

    “无妨,自家人不讲这些,我们有几年没见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几年没见?”王揖盯着王扬问。

    王扬有些不会了。

    这王揖应该是知道他是假的,所以之前故意打的配合,可现在又摆出一副拷问的样子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王扬想了想道:“七年。”

    王揖马上否认道:“不,八年。”

    ???

    这么玩是吧?

    王扬开始由被动转为主动,看向王揖:“其实我们一个月前才见过。”

    这下轮到王揖不会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王扬的眼睛,似乎在捕捉什么信息。

    王扬笑道:

    “蔡伯喈说:‘相见无期,惟是书疏,可以当面’。马融云:‘赐书,见手迹,欢喜何量,见于面也。’尺牍书札,千里面目。见字如面,展信如晤。叔父上个月才给我寄的书信,不算见面吗?”

    王揖先是一怔,然后眼角的细纹微微泛起,笑容一点点展开,笑指王扬,看向巴东王道:

    “我这个侄子不错吧?此我家骐骥也,兴其宗者,必此子。”

    巴东王目光落定在王扬身上,眼神复杂,轻声道:

    “是不错......”

    王揖话风突然一转,看着王扬,轻摇羽扇,一脸惋惜:

    “可惜长得没小时候好看了。”

    王扬一笑:

    “侄儿小时是徒有其表,腹内草莽,与族叔完全没有相似之处;长大后才得了族叔几分神韵。”

    王揖羽扇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这话乍一听是好话,但怎么越琢磨越不是滋味呢?

    巴东王看看王扬,又看看王揖,不解道:“你俩也不像啊。”

    王扬悠悠道:“神韵者,在神不在貌。”

    王揖淡淡说:“在骨不在皮。”

    王扬眉飞:“声同则处异而相应。”

    王揖色舞:“德合则未见而相亲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:“所谓家风,不过如是。”

    巴东王都看傻了,心想这他娘的真是一家人啊,搁这儿对暗号呢?!

    他费解问道:“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亲戚啊?”

    王揖一叹:“一言难尽。”

    王扬一吁:“说来话长。”

    巴东王往后一靠:“没事,本王挺好奇的,说说嘛。”

    王揖道:“这么说吧,他太祖父堂侄的嫡长孙的表姑,和我烈祖父二房庶子的外家从侄的元孙,是同宗远亲......”

    巴东王:啥????

    王扬续道:“我曾曾曾祖母表兄的堂妹的元孙之女,又和叔父祖祖祖太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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