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耗尽所有的热情和期待。

    那厚厚的一沓外卖单,拍散了一场荒唐的婚姻,也拍醒了一个女人的后半生。

    风有点凉,我裹紧外套,走进地铁站。站台上挤满下班的人,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,也写着对家的期盼。我想,家应该是什么样子呢?不是华丽的房子,不是丰盛的饭菜,而是当你疼的时候,有人真心实意地问一句“怎么了”;当你累的时候,有人接过你手里的重担;当风暴来的时候,有人紧紧握住你的手,说“别怕,我在”。

    而不是让你一个人,在风雨里飘摇,还要责怪你为何站立不稳。

    列车进站,门开了。我随着人流挤进去,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气息。我找了个角落站稳,玻璃窗映出我的脸——三十岁的田颖,眼角有了细纹,但眼神还算清亮。

    我想起我爸妈。我爸是个闷葫芦,一辈子没说过几句甜言蜜语。但我妈腰疼病犯的时候,他会默默烧好热水袋,塞进她被窝;我妈想学广场舞,他嘴上嫌弃“闹腾”,却每天晚上陪她去公园,坐在长椅上看。这就是他们的日子,平淡,却扎实。

    爱情或许有很多种模样,但归根结底,是落在实处的担当。是病了给倒杯水,是累了给靠个肩,是风雨来了并肩站着,而不是躲在你身后,或者——更糟的——站在风雨那边,指责你为何不带伞。

    小禾的故事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头,在公司、在老家村里,漾开了一圈圈涟漪。我妈打电话来,居然也听说了,在电话那头叹气:“你王婶家那个外甥,就是陈磊,多好的工作,硬是把媳妇作没了……禾丫头也是个烈性子。”

    我问:“妈,要是当初我嫁了这样的人,你咋办?”

    我妈在电话那头啐了一口:“我打断你的腿!嫁过去受这种罪?我养你这么大,不是送去给别人糟践的!”

    我笑了,鼻子却酸酸的。

    “不过啊,”我妈语气软下来,“禾丫头离了也好。女人啊,有时候就得狠下心。忍一时越想越气,退一步乳腺增生。妈是过来人,告诉你,一辈子长着呢,跟错的人耗,不如自己好好过。”

    是啊,一辈子长着呢。

    小禾的新生活开始了。她在朋友圈晒娃、晒自己考的营养师证、晒周末带着孩子去公园的照片。她找了份灵活的工作,虽然收入不如从前,但时间自由,能陪孩子。她脸上渐渐有了血色,那种从内里透出来的光,比任何化妆品都动人。

    陈磊偶尔会发短信问她孩子的情况,她简短回复,客气而疏离。王桂芳再没出现过,听说回老家了,逢人就说儿子被媳妇拐跑了,但附和的人越来越少。时代不一样了,那些“婆婆就是天”、“女人必须忍”的老调子,渐渐失去了市场。

    又过了半年,公司年会。小禾作为前员工,也被邀请回来。她穿一件米白色毛衣,头发长了,松松挽着,怀里抱着已经会坐的孩子。孩子虎头虎脑,见人就笑,一点也不认生。

    许多女同事围上去,逗孩子,也跟小禾说话。她微笑着,应答自如,眼里再没有当初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郁。

    我端着酒杯走过去,她看见我,眼睛一亮:“颖姐!”

    我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。孩子在她怀里咿咿呀呀,抓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真快,都会坐了。”我感慨。

    “是啊,时间过得真快。”小禾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,“有时候半夜醒来,看着他睡在旁边,还觉得像做梦一样。怎么就当了妈妈,怎么就……走到了今天。”

    “后悔吗?”我问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,很坚定:“不后悔。唯一后悔的,是没早点看清。如果我怀孕的时候就发现他们母子是这种德行,我根本不会生下这个孩子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不是不爱他,是觉得……让他生在这样一个家庭,对他不公平。”

    我握了握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不过现在好了。”她抬起头,笑了,“我有能力爱他,给他我能给的最好的一切。虽然给不了完整的家,但至少,我能给他满满的安全感,不用让他在爸爸妈妈奶奶的争吵里长大。”

    会场里音乐响起,有人开始跳舞。光影流转,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“对了颖姐,”她忽然说,“我谈恋爱了。”

    我一怔:“这么快?”

    “不是那种谈婚论嫁的恋爱。”她笑起来,有点不好意思,“是健身房认识的,私教。比我小两岁,人挺阳光。他知道我的情况,说不着急,就处处看。挺好的,有人陪着吃吃饭、看看电影,偶尔帮我搭把手带孩子。没那么多负担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的笑容,忽然觉得,真好。她没有被那段糟糕的婚姻摧毁爱的能力,也没有急匆匆跳进另一段关系寻找依靠。她只是慢慢地,重新学习信任,学习在付出之前,先看看对方值不值得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年会快结束时,陈磊居然来了。他站在门口,有些局促,手里提着一个玩具礼盒。他看见小禾,眼睛亮了一下,快步走过来。

    小禾脸上的笑容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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