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
    他摇头,下巴抵着我的头顶。“来了就好。田颖,你来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那晚我们坐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,看着远处的海。夜幕下的海是深蓝色的,泛着细碎的银光,潮声一阵一阵的,像温柔的呼吸。

    “江浩怎么样了?”陈墨问。

    “好多了,准备回老家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握住我的手。“田颖,我不介意你心里有他的位置。那是你的青春,是你的一部分。我介意的是,你心里没有我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有的。”我反握住他的手,“一直都有。只是我太笨,没有发现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像话。“那现在呢?现在发现了?”

    “发现了。”我说,凑过去吻他,“陈墨,我们结婚吧。不是因为合适,不是因为年纪到了,不是因为任何别的原因。只是因为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,想和你一起吃很多很多顿饭,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我,眼睛里映着月光和我的影子。“你确定?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我用力点头,“比任何时候都确定。”

    他吻了我。那是一个很深的吻,深到好像要把这五年的等待都融进去。海风轻轻吹着,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,悠长,悠长,像岁月的回响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,我们在老家办了婚礼。没有大排场,只请了亲近的亲友。婚礼就在我家院子里办,那棵梨树下摆了长桌,桌上放着母亲亲手做的饭菜。

    丽云姐一家都来了。她丈夫特意从外地赶回来,抱着两个孩子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小周也从北京飞回来了,她兴奋地跟我说,她找到工作了,和男朋友租了个小房子,虽然小,但是很温暖。

    江浩没有来。他托人送来了礼物,是一对梨花木的梳子,附了张卡片:“祝你幸福。”婚礼前一天,我给他打了个电话。他说他恢复得很好,在县城盘下了一个小店,卖文具和图书,生意还不错。

    “田颖。”他在电话那头说,“谢谢你来看我。也谢谢你……让我终于能放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会幸福的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笑了,“我相信。”

    婚礼上,陈墨给我戴上戒指时,手一直在抖。司仪逗他:“陈先生是太紧张了吗?”全场都笑起来。

    陈墨却认真地说:“不是紧张,是太高兴了。等了五年,终于等到这一天。”

    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母亲在台下也抹着眼睛,一边哭一边笑。

    敬酒时,我走到丽云姐那桌。她站起来抱了抱我:“小颖,要幸福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是。”我说,看向她身边的丈夫。那个憨厚的汉子正笨拙地给孩子擦嘴,眼神里满是温柔。

    也许幸福有很多种模样。对丽云姐来说,是丈夫孩子热炕头;对江浩来说,是落叶归根的安宁;对陈墨和我来说,是兜兜转转终于牵紧的手。

    而对我自己来说,是终于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心,是终于明白——爱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,而是平凡日子里的相守;不是年少时的怦然心动,而是历经岁月后的不离不弃。

    婚礼结束后,我和陈墨开车回城。路过村口时,我让车停下。那棵老梨树还在那里,只是叶子已经开始泛黄。秋天要来了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呢?”陈墨问。

    “看梨花。”我说,“虽然现在没有花,但我知道,它明年还会开。”

    就像生活,有凋零的时候,也有盛开的时候。重要的是,在花开花落之间,我们学会了珍惜,学会了成长,学会了爱。

    陈墨握住我的手。“田颖,以后每年梨花开了,我们都回来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车重新启动,驶向远方。后视镜里,故乡越来越远,但我知道,它永远在那里。就像爱,就像希望,就像那些平凡却动人的故事,永远在发生,永远在继续。

    而我,终于成为了故事里的人,而不是讲故事的人。

    也许这就是生活最好的样子——有遗憾,也有圆满;有离别,也有重逢;有泪水,也有笑容。而我们在其中,跌跌撞撞地走着,摔倒了爬起来,迷路了找回来,最后终于明白:所谓幸福,不过是在对的时间,遇见对的人,然后一起走下去。

    走下去,直到梨花白了又白,春天来了又来。

    直到我们都老了,还能坐在院子里,看着满树梨花,说一句:“这一生,有你,真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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