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窍。她说她儿子要结婚,缺钱买房,我就转了点。她说她小卖部要进货,手头紧,我又转了点。一次两次,三次五次……我也没算过,怎么就成了一百多万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想过小姨会发现?”

    “想过。”周大川苦笑,“天天想,夜夜怕。可就像吸毒似的,停不下来。每次转完钱,我都跟自己说,这是最后一次。可下次她开口,我又……我又心软了。她说:‘大川,我这辈子就指望你了。’”

    我听得心里发冷。

    “那保证书呢?写了保证书,为什么还联系?”

    “断了。”周大川急急地说,“真断了!自从月梅发现,我就再没联系过她。那保证书是我跪着写的——我真想改,真想回归家庭。可月梅……月梅她不信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看我,眼睛里全是血丝:“小颖,你帮姨父劝劝你小姨,行吗?别打官司。那一百多万,我挣,我慢慢还给她。打官司……丢人啊,真的丢人。晓蕊在学校怎么抬得起头?月梅以后在亲戚面前怎么做人?”

    我说:“那小姨这口气,就这么咽了?”

    周大川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离开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周大川还坐在长椅上,佝偻着背,像个被遗弃的旧麻袋。

    案子很快立了。因为涉案金额大,证据又齐全,法院排期排得很快。

    开庭前一天,我陪小姨去律师那里做最后的准备。赵月梅瘦了很多,但眼睛很亮,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光。她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套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甚至还涂了点口红。

    律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干练利落。她把材料一份份摊开:“赵女士,明天的主要诉求就是要求陈凤霞返还125万8600元的不当得利。这些转账记录,加上保证书和录音,足以证明周先生与她存在不正当关系,这些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,他无权单独处分。”

    赵月梅点点头,手指抚过那些转账记录的单据。她的手指很细,因为常年做家务,关节有些粗大。

    “另外,”律师顿了顿,“考虑到对方可能会主张部分款项是借款或赠与,我们准备了周先生这些年所有的收入证明——证明他的收入绝大部分都转给了陈凤霞,而您和家庭的开支极为节俭。这一点,法庭会考虑的。”

    “她能还得了这么多钱吗?”我问。

    律师推了推眼镜:“陈凤霞名下有一处房产,就是她开小卖部的那栋自建房。虽然位置偏,但评估下来也值个七八十万。剩下的,可以申请强制执行她的其他财产和收入。”

    赵月梅突然开口:“我要她当面道歉。”

    律师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要她站在法庭上,亲口承认,她花了我丈夫一百二十五万——花了我女儿上大学的钱,花了我妈治病的钱,花了我们这个家二十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每一分钱。”赵月梅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,“我要她看着我的眼睛,说一句‘对不起’。”

    律师沉默了。我握住小姨的手,她的手冰凉。

    从律师事务所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赵月梅站在街边,看着车来车往,忽然说:“小颖,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恨吗?”

    我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是发现他出轨的时候。”她说,“是发现那些转账记录的时候。我一笔笔地对,一笔笔地看——2015年3月12日,转五万。那天是我妈做手术,我在医院走廊里给他打电话,他说手头只有三万,让我先垫上。我求爷爷告奶奶借了两万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:“2018年9月7日,转八万。那天晓蕊考上大学,我们请亲戚吃饭。他说跑车行情不好,这学期学费先贷款吧。我背着他,去做了两个月的家政,把手都做糙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去年——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去年我生日,他说给我买个金镯子。去了金店,我看中一个三十多克的,他嫌贵,最后买了个十八克的。可同一个月,他给陈凤霞转了十万——十万啊小颖!他说是她儿子买房急用。”

    眼泪终于掉下来,但她没有擦,任由它们流:“我不傻,小颖。我知道他跑车辛苦,我知道男人在外头有时候需要排解。我甚至……我甚至想过,如果他就是一时糊涂,跟哪个年轻女人有点什么,我可能也就忍了。过日子嘛,哪有十全十美的?”

    “可他偏偏找了个比我大八岁的,偏偏一搞就是十几年,偏偏把钱——把我们这个家的血汗钱,一万一万地往外送。”她转过头看我,满脸是泪,眼神却狠得像刀子,“他这不是背叛,小颖。他这是把我的真心,把这个家二十年的日子,都扔在地上踩——踩碎了,还要吐口唾沫。”

    我抱住她。她在我怀里,瘦削的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,却没有哭出声。

    第二天开庭,我和我妈都去了。

    法院门口,我们遇见了陈凤霞。她比我想象中要老,花白的头发随便扎着,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红棉袄,脸上皱纹很深。她一个人来的,身边没有律师,也没有家人。

    看见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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