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建立在往一个瘫在床上的人心口捅刀子上?就是带着别人的孩子,来逼他承认自己是个没用的丈夫?林秀,你摸摸良心,当初结婚时,他是怎么对你的?他摔下来之前,这个家是谁在撑着?”

    “你别跟我提以前!”林秀激动起来,眼圈却红了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,“以前是以前!现在他是瘫子!他什么都给不了我!我要生活,我要钱,我要一个正常的男人!他给得了吗?你告诉我,他给得了吗?!”她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,带着哭腔,却又无比残忍地直白。她不再是那个羞涩的新娘,生活的磨盘和内心的欲望,把她碾成了另一个样子。

    “所以,孩子是他的?”我看向那个皮夹克男人。

    男人这才开口,语气慢条斯理:“这位妹妹,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。我和秀是真心相爱。建国兄弟的情况,我们都同情,但总不能道德绑架,让秀陪葬吧?法律是讲事实和感情的。”

    好一个“真心相爱”,好一个“陪葬”。把自私和背叛包装得如此清新脱俗。

    “那你爸呢?”我转回目光,紧紧盯着林秀,“舅舅他知道你怀孕了吗?知道孩子不是建国的吗?他就这么支持你?用他当了一辈子老师的嘴,去法庭上说那些话?”

    林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避开了我的直视。“我爸……我爸他是讲道理的人。他知道我过得苦。法律上的事,我们听律师的。”

    “律师不就是他吗?”我逼问。

    “那又怎么样?”林秀像是被逼急了,豁出去般喊道,“我爸帮我天经地义!难道要他帮着一个外人,来为难自己女儿?陈建国他现在就是个外人!拖累我的外人!”

    “外人……”我咀嚼着这两个字,心彻底凉了。夫妻情分,两年病榻前的煎熬,最终就换来“外人”二字。

    我站起身,不再看他们。“林秀,你会后悔的。不是所有事情,都能用‘追求幸福’和‘法律允许’来遮羞的。人在做,天在看。”

    离开茶馆,镇上街道喧嚣,我却觉得浑身发冷。那不仅仅是林秀的变心,那是一种全面的崩塌——伦理的,情感的,甚至……人性的。

    我去找了林茂才舅舅。他住在镇中学的教职工宿舍里,屋子收拾得整齐,书架上摆满了书。他戴着老花镜,正在看一本《婚姻法》相关的书籍,旁边摊着稿纸,写着什么。

    看见我,他有些意外,取下眼镜。“小颖?你怎么来了?坐。”

    我没有坐,就站在他书桌前。“舅舅,你真的要替秀表姐打这个离婚官司?告建国哥……没尽家庭义务?”

    林茂才的脸色严肃起来,他重新戴上眼镜,像是要隔着一层玻璃看我,也隔开那些纷乱的情感。“小颖,我知道你替建国不平,感情上,我也很痛心。但是,”他敲了敲桌上的书,“我们处理问题,不能只凭感情。要讲法律,讲事实。建国瘫痪是事实,他们夫妻长期无法过正常生活也是事实,感情确已破裂。秀儿还年轻,她有权利开始新的生活。我这个做父亲的,于情于理,都应该帮助她争取合法的权益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调平稳,用词准确,像在课堂上分析一道阅读理解题。

    “那孩子呢?”我打断他,“那孩子不是建国哥的!这是出轨!是过错方!”

    林茂才的眉头皱紧了,他取下眼镜,揉着鼻梁,显出几分疲惫和挣扎。“孩子的事……是秀儿糊涂。但一码归一码。出轨,是道德问题,可以作为情感破裂的佐证,但在司法实践中,并不必然导致对方在离婚诉求中处于不利地位。重点是感情是否破裂。而且,建国现在的状况,确实无法维持一个正常的婚姻家庭。从实际出发,分开对双方,或许都是一种解脱。”

    “解脱?”我觉得荒谬至极,“舅舅,你这是用法律条文,给秀表姐的背叛开路!建国哥躺在床上,他需要的是解脱吗?他需要的是不被自己最亲的人从背后捅刀子!你是老师,你教了一辈子书,教学生做人要正直,要讲良心。你的良心呢?看着你女儿这样对待一个为你家付出过、现在毫无还手之力的人,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你就用这些冷冰冰的‘权益’、‘实际’来糊弄自己?”

    我的声音有些发抖,是气的,也是悲的。

    林茂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,他猛地站起来:“田颖!注意你说话的态度!我是你舅舅!我怎么做事,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!我正是凭着良心,才要帮秀儿尽快摆脱这个无望的泥潭!难道要看着她被拖垮,一辈子就毁了?建国可怜,但秀儿的未来就不是未来了吗?法律保护的是每一个公民的合法权益,包括离婚的自由!”

    “她的自由,就是伤害别人的理由吗?用这么恶毒的理由?”我毫不退让地瞪着他。

    我们僵持着,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他书架上那些厚重的书籍,此刻像一块块冰冷的墓碑。

    最终,他颓然坐回椅子,挥挥手,声音苍老了许多:“你走吧。法律程序会走下去。该怎么样,就怎么样吧。”

    我知道,说什么都没用了。在他心里,那套逻辑已经闭环了。女儿的未来高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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