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下。背景是一栋低矮的平房,墙上爬满了爬山虎。

    我的呼吸停滞了。

    那个大一点的女孩,眉眼间竟和我有几分相似。而那个小一点的女孩,眼睛细长,眼尾有一颗痣。

    我的手开始发抖,拿起照片仔细端详。照片背面,用铅笔写着一行已经模糊的小字:

    “小雅和小梅,1998年春”。

    小雅。我的乳名。

    我有个妹妹,叫田梅,比我小三岁。

    1999年夏天,我们家乡发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。那时我八岁,妹妹五岁。父母带着我们投奔邻县的亲戚,途中经过一座桥时,桥塌了。

    混乱中,我和父母被冲到下游,被人救起。妹妹却不见了。

    搜救队找了三天三夜,只找到妹妹的一只鞋子。所有人都说,那么小的孩子,肯定没救了。

    母亲为此一病不起,父亲在之后几年里苍老了许多。我们搬了家,离开了那个伤心地,绝口不提失去的妹妹。但每年的6月18日——妹妹失踪的日子,母亲都会默默地多摆一副碗筷。

    二十年过去了。我们都接受了妹妹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。

    直到看到这张照片。

    “田姐?”

    门口传来小芳的声音。我猛地转身,照片还拿在手里。

    小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手里的水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不是故意要看的...”我语无伦次。

    小芳没有看地上的碎片,只是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照片,嘴唇颤抖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这照片上的人...是谁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。

    小芳深吸一口气,弯腰开始捡玻璃碎片。她的手指被划破了,血珠渗出来,但她仿佛没感觉到。

    “是我...和我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你姐姐?她...她现在在哪儿?”

    小芳抬起头,眼泪无声地滑落:“我不知道。我们很小就分开了。”

    那一刻,我几乎确定她就是田梅。但理智告诉我,这不可能。世界上有那么多相似的人,怎么可能这么巧?

    “小芳,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,“你今年到底多大了?”

    “十八...”她避开我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小芳的肩膀垮了下来:“十、十六。身份证是假的,我怕你们不用我...”

    十六岁。如果妹妹还活着,今年应该是二十五岁。

    不是她。年龄对不上。

    一种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释然的情绪涌上心头。我把照片放回床头柜,从抽屉里找出创可贴,递给小芳。

    “手,包一下。”

    小芳接过创可贴,却没有用,只是握在手心里,像是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田姐,对不起,我骗了你们。我明天就离开...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我打断她,“继续做吧。但身份证的事,得解决。”

    小芳愣住了,不敢相信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谁都有难处。”我说,却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,还是对记忆中那个五岁的小女孩说。

    那天之后,我对小芳多了一份特别的关注。

    我注意到她的一些小习惯:喝茶时喜欢吹三下再喝,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捏左手拇指,看到电视里的动画片会不自觉地微笑...这些习惯,竟和记忆中的妹妹有几分相似。

    更让我在意的是她和母亲的互动。

    母亲最近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,甚至能撑着拐杖在屋里走几步。医生说这是奇迹,但我看到,每次母亲做康复训练时,小芳都格外耐心,眼睛里有一种超越雇佣关系的关切。

    “小芳,你有照顾老人的经验?”有一天我问。

    小芳正在给母亲按摩腿,动作轻柔熟练。

    “以前在福利院做过义工。”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福利院?”

    “嗯。我...我在福利院长大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父母...”

    “福利院的阿姨说,我是被人在河边发现的。大概两三岁的样子,发着高烧,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    河边。这个词像针一样刺了我一下。

    “在哪个河边?”

    “清河,在临县。”

    我手里的勺子掉进汤碗,溅了一身。

    清河。我的家乡。1999年,妹妹就是在那里失踪的。

    我开始暗中调查。

    周末,我以出差为名,独自开车回了趟老家。二十年过去,小镇已经大变样,但那座塌掉的桥旧址还在,现在是一座新建的钢筋混凝土大桥。

    我找到当年参与搜救的老村长,他已经七十多岁,耳朵背了,但记忆还算清晰。

    “田家的小闺女啊,记得记得。”老村长抽着旱烟,眯着眼睛,“那年发大水,可怜啊,才五岁...”

    “当时真的没找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情感轨迹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家奴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家奴并收藏情感轨迹录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