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田颖,是一家中型企业的行政管理部门普通职员。说是管理岗,实际上就是处理不完的琐碎:考勤、报销、办公用品采购、协调各部门鸡毛蒜皮的杂事。我的生活就像电脑里那些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,规整、重复,偶尔出点小差错,但总能很快修复,掀不起太大风浪。直到那个看似平常的周二下午,一通电话,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,彻底搅乱了我按部就班的世界,将我和我的家庭卷入了一个充满谎言、猜疑和彻骨寒意的漩涡。

    电话是打给我73岁的哥哥田峰的。自从五年前父亲去世,母亲又早走了十几年,大哥就成了我们姐妹几个在老家那个小县城最深的牵挂。他年纪大了,身体一直不算硬朗,有高血压和轻微的糖尿病。嫂子张桂芳比他小十岁,一直负责照料他的生活。我和妹妹田静、田丽虽然都嫁到了市里,工作家庭两头忙,但隔三差五总会打电话回去,逢年过节也尽量回去看看。

    那天,办公室的空调呼呼地吹着,窗外是城市一成不变的灰白天空。我刚核对完一份枯燥的资产清单,揉了揉发涩的眼睛,想着给大哥打个电话,听听他那带着浓重乡音的、慢悠悠的唠叨,或许能让我从报表和数据里暂时抽离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传来的却不是大哥熟悉的声音,而是嫂子张桂芳略显尖利的嗓音:“喂?小颖啊?”

    “嫂子,是我。我哥呢?睡午觉呢?”我习惯性地问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顿了一秒,声音有些飘忽:“啊……是,你哥他睡着了,有点不舒服,精神头不大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舒服?怎么了?严重吗?”我的心提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没啥大事,就是有点感冒,浑身没劲儿,睡着了。”张桂芳的语气有点急,似乎想尽快结束通话,“你别担心,有我看着呢。没事我先挂了啊,炉子上还坐着水。”

    “哦,好,那让哥好好休息……”我话还没说完,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。

    握着电话,我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嫂子的反应有点奇怪,平时她虽然算不上多热情,但至少会让我跟哥说上两句,或者简单说说哥的情况。今天却像是急着堵我的嘴。也许是我多心了?人年纪大了,感冒嗜睡也正常。

    但那种不安感,像水渍一样,在心底慢慢洇开。接下来的两天,我又试着打了两次电话,一次是嫂子接的,说哥还在睡;一次干脆没人接。打到哥的旧手机上,也是关机状态。这种失联的感觉让我坐立难安。我跟妹妹田静通了气,她心比较大,说:“可能真就是感冒严重了点,嫂子能照顾好的,你别瞎想。”

    田静的话没能安慰我。夜里,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城市的光污染透过窗帘缝隙,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我脑海里浮现出大哥的样子,花白的头发,总是笑眯眯的眼睛,因为常年劳作而微微佝偻的背。小时候,父母忙,是大我二十多岁的大哥像半个父亲一样,背着我去赶集,给我编蝈蝈笼子,用他粗糙的手掌抹去我的眼泪。后来我考上大学,离开那个叫柳溪村的小地方,是他把攒了许久的、带着体温的钞票塞进我手里……想到这里,我的心揪紧了。不行,我得回去看看。

    周末,我跟单位请了一天假,连同周末凑了三天,没提前通知嫂子,直接坐上了回县城的长途汽车。汽车驶离喧嚣的城市,窗外的景色逐渐被田野和丘陵取代。已经是深秋,田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,露出褐色的土地,树木枝丫光秃秃的,天地间一片萧瑟。我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,灰蒙蒙的。

    柳溪村变化很大,很多老房子都翻新成了小楼,但大哥家还是那栋显得有些破旧的平房,带着一个不小的院子。院门虚掩着,我推开走了进去。院子里有些凌乱,落叶也没扫,显得冷冷清清。

    我敲了敲房门,好一会儿,门才开了一条缝,嫂子张桂芳探出半张脸。看到我,她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堆起不太自然的笑:“小颖?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也没打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正好休假,回来看看我哥。他怎么样了?”我边说边想往里走。

    嫂子却用身体挡住了门缝,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:“你哥啊……好多了,好多了,刚吃了药睡着。医生说了,要静养,不能打扰。”她的眼神躲闪,手紧紧把着门框。

    “我就看一眼,不吵醒他。”我坚持。

    “哎呀,你这孩子,怎么说不听呢!”嫂子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尖锐,“他好不容易睡着,你这一进去,醒了又该难受了。你看你也累了,先去找田静她们歇歇,等你哥醒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这种近乎蛮横的阻拦,让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一种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我强压着怒火和恐惧,试图从门缝里往里看,但客厅里光线昏暗,什么也看不清,只隐隐闻到一股奇怪的、若有若无的气味,像是……什么东西放久了变质的气味,混合着浓烈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,很刺鼻。

    “嫂子,你让我进去!那是我亲哥!”我的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。

    “田颖!”张桂芳的脸板了起来,显出几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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