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与少年相对而立的身影。这一刻,朝香镇森林中那棵苍白古树的根系,仿佛穿透时空,在两人脚下无声蔓延、缠绕、共生。“那么,”光苔终于抬眼,目光如淬火的刃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少年直视着他,一字一顿:“傅燕·光。”光苔微微一怔。傅燕·光——姓氏承袭母亲,名讳却直指卡洛斯最古老的语言源流。“光”在古伊裴尔语中,既指代太阳神索拉里斯,亦是“锚点”与“校准器”的同义词。这名字本身,就是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。“很好。”光苔收起新月之羽,转身走向门口,步伐沉稳如丈量大地,“跟我来。Z旅馆虽未营业,但顶层天台,足够我们看清这座城市的‘裂缝’。”少年傅燕·光快步跟上。途经走廊未完工的隔断墙,他忽而驻足,指尖抚过粗糙的水泥墙面。墙上不知被谁用炭笔潦草涂鸦——一个歪斜的皇冠,皇冠下方,用稚拙字迹写着:“给妈妈的王冠”。光苔脚步未停,声音却清晰传来:“密阿雷帮的孩子画的。他们管奥鲁安儿叫‘小国王’。”傅燕·光凝视那幅涂鸦,良久,弯腰拾起地上半截粉笔。他蹲下身,在皇冠旁空白处,一笔一划,写下两个工整的卡洛斯文:【守护】墨迹未干,他起身追上光苔背影。天台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,将整座喧嚣都市隔绝于门外。夜风骤烈,吹得光苔的衣角猎猎作响。他立于天台边缘,俯瞰下方——绿色广场灯火如星河倾泻,南侧小道车流蜿蜒成发光的丝带,而远处,那座尖顶如剑刺向夜空的建筑,在霓虹映照下,正隐隐透出不祥的暗红微光。对战城塞。光苔摊开手掌,掌心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透明晶体,内里缓缓旋转着微型星云,无数光点如萤火般明灭——这是AZ先生亲手交付的“寰宇罗盘”,能捕捉空间褶皱最细微的震颤。“看那里。”光苔指向城塞穹顶裂缝方向。傅燕·光凝神望去。起初只见寻常光影,但随着光苔将罗盘悬于他眼前,视野骤然被拉近、穿透、重构。裂缝深处,并非断裂的钢筋水泥,而是一片缓慢旋转的暗紫色漩涡,边缘啃噬着现实的光与影,像一张无声翕张的巨口。漩涡中心,一点猩红如凝固的血珠,正以极其规律的节奏明灭——每一次明灭,下方街道上匆匆行人脚步便微微一滞,仿佛被无形丝线扯住的木偶。“这是……‘锚点坍缩’的具现?”傅燕·光声音微紧。“不。”光苔摇头,罗盘光芒流转,映亮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潭,“这是‘反向校准’。有人在用整个城塞为祭坛,试图将‘光蚀’事件的源头,从异次元拽回现实——而你母亲的心核,是唯一能稳定通道的钥匙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:“你母亲赌上一切,不是为了拯救卡洛斯。她是想抓住那个制造‘光蚀’的人。”风卷起少年额前碎发,露出底下那双骤然燃烧起火焰的眼睛。那不是孩童的惊惶,而是利剑出鞘时凛冽的寒光。“谁?”“一个名字,”光苔的声音沉入夜色,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铁板上,“萨奇。”傅燕·光身形微震,下意识按住胸前徽章。心核幽光竟在此刻陡然炽盛,灼得他掌心发烫!同一刹那,远处城塞穹顶的猩红光点,猛地暴涨三倍,几乎要撕裂夜幕!光苔霍然转身,手中惩戒之壶嗡鸣震颤,壶身浮现蛛网般细密裂痕——那是萨琪被封印的力量在共鸣!而傅燕·光胸前徽章爆发出刺目强光,幽蓝水晶竟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银色光雾,如活物般缠绕上他手腕,在皮肤上烙下细密藤蔓状的灼痕。“来不及解释了!”光苔一把扣住少年手腕,力道不容抗拒,“你母亲给你这枚心核,不是让你当钥匙,是让你成为撬棍!现在,用你的全部意志,去‘感受’——感受那猩红光点的每一次搏动!它在召唤什么?它恐惧什么?它……渴望什么?!”少年咬紧牙关,汗水顺额角滑落。他闭上双眼,不再抵抗那灼烧感,反而主动将意识沉入心核光芒深处。刹那间,无数破碎画面狂涌而来:朝香镇苍白古树根系在黑暗中疯狂延展;阿罗拉塔尔漆黑羽翼遮蔽天空;哲尔卡洛斯四色鹿角崩解成亿万光尘;还有……一座被巨大齿轮与管道缠绕的钢铁堡垒,堡垒核心,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银发男人背对镜头,正将一枚暗红晶体嵌入巨型机械心脏——那晶体表面,赫然浮动着与城塞穹顶一模一样的猩红光点!“是……是他!”傅燕·光嘶声低吼,额头青筋暴起,“他在……修复‘巨石阵’?!”光苔眼中寒芒暴涨:“不是修复。是重启。”话音未落,天台边缘护栏骤然炸裂!无数黑色触须破空而至,裹挟着浓稠如墨的恶臭与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——不是阿罗拉塔尔的石化之力,而是更原始、更污浊的“虚无”!触须尖端,一只只猩红竖瞳齐齐睁开,死死盯住傅燕·光胸前那枚灼热徽章!“萨奇的‘影裔’……终于现身了。”光苔冷笑,惩戒之壶迎风涨大,壶口喷薄出浩瀚金光,如决堤洪流撞向触须群!金光与黑触交锋处,爆开无声的湮灭风暴,空间扭曲成怪诞的马赛克。傅燕·光却未看战场。他猛地睁开眼,瞳孔深处,幽蓝心核的光芒与远处城塞猩红光点,在他视野中轰然重叠、共振、融合!一个冰冷、庞大、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意念,如冰锥刺入他脑海:【锚点校准中……目标:人子。协议:回收。警告:宿主意志污染度超标……建议:格式化。】“格式化……”傅燕·光喃喃重复,嘴角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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