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襄阳另立朝堂?”“不。”赵基摇头,“他不敢。天子尚在,他若另立,便是明目张胆僭越。他真正想做的,是让所有人知道——赵氏虽强,却未得天下归心;杨彪虽死,却有刘备为其收尸;天子虽弱,却仍有诸侯愿为其奔走。他在襄阳不设朝,不立庙,不颁诏,只开市、宴宾、修驿、浚渠、赈灾、讲学……以仁德为刃,以宽厚为盾,以襄阳为坛,祭的不是汉室,而是——人心。”荀攸缓缓道:“所以,太师才命张昭开印,命吕布北上,命阎柔、鲜于辅列阵,命青隼布网……非为阻杨彪,亦非防刘备,而是要让天下人亲眼看见——赵氏之治,不在庙堂之高,而在市井之实;不在旌旗之烈,而在账册之明;不在刀兵之锋,而在鼓声之信。”赵基颔首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于汾水之上:“赵氏不争虚名,只争实功;不逐浮誉,只逐实效。杨彪想以死搏名,刘备欲以仁搏心,袁绍靠丹药续命,孙权凭割据苟安……而赵基,只凭一道勘合簿,一声观市鼓,一枚晋阳印。”他抬起手,指向汾水东岸那座尚未启用的九丈高台:“明日辰时三刻,第一声鼓响。从此,天下计吏,皆以晋阳为宗;天下账册,皆以勘合为凭;天下律令,皆以晋阳印为信。赵氏不称帝,不建庙,不铸鼎,不封禅……却要让九州十四郡,每一县、每一乡、每一亭、每一里,皆知——何为信,何为实,何为不可欺,何为不可违。”风再起,鼓声未至,而人心已震。码头雇工中,忽有一老者放下竹竿,对着高台深深一揖。他身后数十人见状,亦纷纷停下手中活计,垂首肃立。远处牛羊互市喧闹如沸,此刻却似被无形之手按下,骤然低了几分。张纮望着那一片低垂的脊背,忽然想起少年时在吴郡听过的古老谚语——“千军易得,一诺难求;万帐易立,一册难欺。”而今,赵基不要千军,不立万帐,只要一册。一册在手,天下俯首。鼓声,将在辰时三刻,准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