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西部贫困子弟上学用。”“是余老师搞的那个春雨行动吗?”路垚问。“不是!”程忠实说,“这是几个领导都盯着的项目!叫希望工程!”说到这里,程忠实不免回想起美国汉学家金介甫前去陕北山区访问的经历。金介甫回来后大受触动,之后专注于余切作品的研究。在他看来,如果说已故的“沈聪文”描述了湘西边地水乡,那是一种回忆性质的,略带哀婉的文学的话,而写出《小鞋子》、《背着妈妈去上学》的余切,则要积极得多。余切不仅描述了这些偏远小城的状态,还决心下功夫改变它。“这是和沈聪文完全不同的特质,也是他能走向世界的原因。”“他批判它,砸碎它,还要建设它!”程忠实念出了美国人金介甫的那番话,转而对路垚道,“我听说这个广告是余老师写的,他既然发出了号召,我们还是要有些行动的,我准备拿出两千块钱来!”“两千块钱可不少!”王天乐说。这使得路垚也琢磨自己现在的现金起来。买房子后,路垚剩下的钱已不多,而且他每天请客吃饭,挥霍无度。但路垚即将有一笔收入,是《平凡的世界》翻译成繁体版,在宝岛等地出版后的收入。内地作家的作品,要到海外出版,都需要寻找海外的“经纪人”,因此一些老作家是望着海外的金山银山落泪——他们找不到门路。而路垚谁也不认识,这件事完全是余切撮合而成。根据贾平凸这些已经有过海外出版经验的人说,“那将是一笔超过想象的收入。”正好,程忠实这时候又问他,“你准备捐多少钱出去?”路垚沉默着看完这篇“募捐”广告,忽然抬头说,“你刚才说这是余老师写的?”程忠实点头,“有这么个说法,但是没有根据。”“是他写的!”路垚点头道,“我研究过他的小说很多年,他写过报告文学,他做战地记者的时候,他去泰国的时候....……都写过一些随记,文笔和他小说大不一样,平铺直叙,用词质朴。”“和这个广告词的风格,是对得上的。你看看这些话,哪怕是一个刚识字的人,也能看明白!”路垚的手指停在“募捐”广告上。他回忆起了余切力排众议,为他夺得茅盾文学奖的事情......过程有多激烈?他只是听人说过,余切连半个字也没有提过。余切对他的恩惠太大,没有余老师,恐怕自己起码还要再蹉跎很久。“我手头还有四万块钱。”路垚说。他一边说,一边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中抬起头,“我准备把这些钱都捐了,报答余老师的知遇之恩。”现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,面面相觑。但,这确实是路垚做得出来的事情。他是那种身无分文,肯为了朋友借钱大吃一顿的人。程忠实劝说他再想一想,路垚心意已决,说“我这辈子就是为了写《平凡的世界》活着的。”“现在我变成一个人了,还领上了作协的津贴,吃喝不愁......我尝试搞创作,可是也写不出新东西,不如把这些钱拿给更需要的人用。”程忠实被说得眼泪都掉了,露出崇拜的目光。“你应该是陕省作家当中,品格第一高的人,我从此就佩服你这个人!”胞弟王天乐却怀疑路垚是疯了。原因在于,路垚之所以被甩得干净,是因为他前妻琳达以决绝的形式表明,“我和你离开,绝不贪图你的一丝一毫的荣华富贵。”而路垚现在把钱全部捐掉,搞不好也有向前妻证明,他不是为了钱来写小说的意图。路垚想不到那么多,但是结果表现来是差不多的。“你想好了吗?”王天乐只是这么问。“想好了!”路垚沉声道。“以什么名义呢?王卫国(路的本名)?”“孙少平!就叫孙少平吧!我不配捐这么多钱!”当天下午,一笔惊天巨款从陕作协汇款到少基会。这笔“孙少平”抬头的四万元巨款,直接把向来落于人后的陪作协,推到了全国省作协捐款里数一数二的位置。当初《当代》拒稿路垚,编辑在回忆录中自述的理由是“正因为陕省地处偏远,才需要在文学上力争上游!”,路垚正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,被直接拒稿。而现在路垚的捐款使他所在的陕作协起飞。路垚自己也一下成为作家捐款榜中的第二名。继拿到茅盾奖后,路再一次的在全国出了名!他成了个作家典型,是社会朝思暮想的那种好榜样。“希望工程”项目何其重大?在4月16号的《日报》首版上,xx同志提名,xx同志题词、xx同志呼吁......全社会由上而下,共同的表明态度。大款余切的捐助已不稀奇,像路垚这种,把最后一粒米都捐掉的人,简直能上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了。很快,《光明报》、《工人日报》、《经济日报》、《中国青年报》等报刊都把路垚树立为典型。余切是广告的写词人也被曝光了,“希望工程”正在变成文学界大有所为的平台。正在此时,前往海外访问的余切,也终于有了新小说的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