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开成见,小钢炮这人还是有才华的。这世界上,不管你服气还是不服气,但凡从小人物起来的,大都是有一些过人之处的。小钢炮的过人之处还是有不少的,在他还未发迹时,就拥有炉火纯青的语言艺术。...灯光如熔金般倾泻在柯达剧院的穹顶之下,空气里浮动着香槟气泡碎裂的微响、西装面料摩擦的窸窣,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——它并非来自台上的颁奖嘉宾,而是从观众席深处无声蔓延开来,像潮水漫过礁石,一层层推高至喉头。杨谦端坐在第三排正中,左手边是塞隆温热的手掌,右手边是李钰尚未平复的呼吸,他微微后仰,脊背抵住红丝绒座椅的弧度,目光平静地投向舞台中央那束炽白光柱里站立的两位身影:凯瑟琳·毕格罗与希拉里·斯万克。她们手中的信封薄如蝉翼,却重若千钧。后台导播间,新郎娱乐直播信号屏前,张一百指尖无意识叩击桌面,节奏越来越快,像秒针在倒计时。“红嫂子,你注意看杨谦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他没动。从《国王的演讲》拿最佳导演开始,他就没动过一下。”红嫂子立刻调转镜头,画面切到杨谦侧脸——下颌线绷得极紧,但眼神沉静,甚至带着点近乎慵懒的松弛,仿佛台上正被宣读的不是奥斯卡最重量级的奖项,而是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快递签收单。她愣了愣,小声问:“他……不紧张?”“不是不紧张。”李钰插话,声音还带着刚领完剪辑奖的微颤,却异常笃定,“是早知道结果了。”话音未落,凯瑟琳·毕格罗已展开信封,希拉里·斯万克微微侧身,将话筒递向她。全场呼吸骤然一滞,连空调冷气的嘶鸣都仿佛被掐断。毕格罗的目光扫过信纸,停顿半秒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克制的笑意,随即清晰吐出四个字:“《八块广告牌》。”没有铺垫,没有悬念,没有“恭喜”二字前置的缓冲——那声音干脆利落,像一把锋刃劈开凝滞的空气。“哗——!”掌声不是响起,而是炸开。如同引信点燃,整个柯达剧院瞬间沸腾。不是礼节性的零星拍手,而是自第三排、第五排、第十五排同时爆发的、山呼海啸般的轰鸣。有人猛地站起,有人用力挥拳,有人难以置信地揉着眼睛又望向大屏幕——金色片名《EIGHTH BILLBoARdS》在背景幕布上灼灼燃烧,映得杨谦镜片后瞳孔微微收缩,一道光掠过。他没立刻起身。而是先侧过头,对塞隆说了一句什么。塞隆眼眶瞬间红了,没说话,只用力点头,泪水在强光下闪出细碎光芒。接着杨谦转向李钰,两人视线交汇,没有言语,只有一记沉而有力的击掌——手掌相碰的闷响,竟奇异地压过了周遭喧嚣。然后他才起身,黑色礼服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,沿着过道缓步向前。脚步不疾不徐,皮鞋踏在猩红地毯上,发出沉稳而规律的轻响,像某种古老仪式里不可更改的节拍。他经过《国王的演讲》剧组时,汤姆·霍伯正从座位上站起来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、无可挑剔的祝贺微笑。杨谦朝他颔首,笑容温煦如常,可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,霍伯分明看见对方镜片后的眼神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了然——那不是胜利者的倨傲,而是洞悉一切后的平静。霍伯伸出去想握手的手,在半空微妙地顿了顿,终究还是轻轻落下,转而用力拍了拍身旁制片人的肩膀,声音洪亮:“精彩!真他妈精彩!”杨谦继续前行。经过哈维·韦恩斯坦身边时,这位向来以掌控欲著称的金牌制片人依旧白着一张脸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,手指死死攥着扶手,指节泛出青白。他没看杨谦,目光死死钉在舞台上那方小小的信封上,仿佛要把它烧穿。杨谦却在他身侧停步,俯身,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如同耳语:“哈维,谢了。没有你那些‘特别关照’,《八块广告牌》的胶片可能连杜比厅的门都进不去。”哈维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惊愕与暴怒交织翻涌,可杨谦已直起身,留下一个宽厚而疏离的背影,径直踏上台阶。那背影挺拔如松,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。聚光灯灼热如烙铁,打在杨谦脸上。他接过希拉里·斯万克递来的沉甸甸的奥斯卡小金人,黄铜基座冰凉,镀金表面却反射着刺目的光。他举起它,让全世界看见那尊象征至高荣誉的、沉甸甸的舞者雕像。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汹涌的白色海洋,噼啪作响,如同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穹顶。“谢谢学院。”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剧院每一个角落,沉稳,清晰,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轻易压下了所有嘈杂,“谢谢我的制片人孙馨,谢谢福克斯探照灯,谢谢所有在洛杉矶、在伦敦、在布拉格……在无数个凌晨三点依然守在剪辑室、调色棚、特效工作站里的伙伴们。这尊奖杯,属于每一个相信‘愤怒值得被看见,沉默不该是答案’的人。”台下掌声再次掀起巨浪。杨谦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台下,精准地落在第三排某个位置——那里,张一百正激动得浑身发抖,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浑然不觉;李钰捂着嘴,肩膀剧烈耸动;塞隆早已泪流满面,却努力扬起下巴,对着镜头绽放出最骄傲的笑容。“最后,”杨谦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却更显力量,“感谢我的妻子,塞隆。没有她在我写完第一版剧本后,把咖啡泼在我键盘上,说‘如果你再改第七次,我就烧掉你所有的硬盘’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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