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些?”我睁开眼,直视谢珩,“她图什么?”谢珩终于笑了。那笑极淡,却让满屋面具仿佛活了过来,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我。“因为她知道,”他说,“你今夜子时,必去钱塘江畔观潮亭。”我心头一凛。观潮亭——那地方我从未去过。杭州府志载,此亭建于景祐年间,十年前一场海啸夷为平地,如今只剩半截石基没在潮水里,连渔夫都避之不及。“亭下三丈,有条暗渠。”谢珩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,正面是“太平通宝”,背面却被磨得光滑如镜,“这是你父亲当年镇守钱塘时,亲手铸的‘镇潮钱’。一共九十九枚,埋于九十九处要冲。其中一枚,就在观潮亭基座裂缝之中。”他将铜钱放在我掌心。钱身冰凉,镜面倒映出我扭曲的面孔,以及我身后墙上,那张怒目圆睁的面具。“子时潮生,暗渠水位最低。你会在裂缝里摸到一只竹筒。筒中是份名录,记载着三十年来,所有经手浙东盐引的官员、商贾、水师将领,以及……”他停顿片刻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父亲临终前,亲手划掉的七个名字。”我攥紧铜钱,边缘割得掌心生疼。“为什么帮我?”我问。谢珩转身,走向那扇桐油木门。推门前,他背对我,玄袍在昏灯下泛着幽光:“因为我和你一样,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“也有一份名录,上面写着,谁在二十年前那个雪夜,把一包断肠草,放进你母亲每日必饮的桂花蜜里。”门开了。雨又下了起来,比先前更密,更冷。我站在原地,听着谢珩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尽头,听着雨声渐远,听着自己胸腔里那颗心,一下,又一下,沉重地撞击着肋骨。怀里的炊饼硬得硌人。我忽然想起白日里,老主簿递来那叠崇宁年漕运折子时,袖口滑落,露出半截手腕——腕内侧,赫然烙着一枚青黑色印记,形如半枚残月,月牙尖端,缀着三点猩红,恰似三粒凝固的血珠。那印记,与我掌心那颗痣的位置,完全重合。我慢慢掏出怀中炊饼,掰开。饼心不是麦香,而是一股极淡的、熟悉的冷梅香气。夹层里,静静躺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素绢。绢上无字。只有一枚银杏叶纹素银簪的印痕,簪尾弯成新月,月牙尖上,三点朱砂未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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