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,如果按照计划走,如果没有猪队友背叛,宋妤是有一定几率被拉下来的,再不济也可以拖延时间,腾转出更多战略空间。但现在余淑恒一叛变,令这场伐秦之战直接胎死腹中。真真是气死个人了!...宋妤将最后一滴水从衣角拧干,指尖微凉,手腕却泛起一层薄汗。她直起腰,把晾衣绳上那件李恒刚换下的白衬衫轻轻抚平褶皱,目光扫过院中青砖缝里钻出的几茎细草,忽而停驻在墙根下那丛半枯的茉莉上——叶子发黄,枝条干瘦,却仍有两朵迟开的花,在秋阳里颤巍巍地吐着淡香。她蹲下身,用指甲掐掉一截枯枝,指腹蹭过粗糙树皮时,忽然想起昨夜李恒伏在她耳边说的那句:“我好喜欢你的味道。”不是甜,不是香,是体温、是汗意、是皮肤之下奔涌的活气,是独属于她的、不可复制的呼吸节奏。她那时没答,只把脸埋进他颈窝,闻见他后颈处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汗咸,还有更深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铁锈般的凛冽气息——那是他常年握笔、批文件、签合同、压住无数人命运时,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执拗与冷硬。可这冷硬,只对她软化。宋妤起身,拍了拍裙摆沾上的浮尘,转身时正撞上李恒倚在门框上的视线。他刚洗完澡,头发还湿漉漉地垂着,穿了件浅灰棉布衬衫,袖子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,腕骨分明,指甲修剪得极短、极净。他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纸,眉心微蹙,眼神却温沉如煮沸前的茶汤。“怎么了?”宋妤走近,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光。李恒没立刻答,只将那张纸展开递到她眼前。是一页信纸,字迹清峻,力透纸背,落款处一个“余”字,墨色浓重得近乎灼目。宋妤一眼认出——这是余淑恒的笔迹。信不长,仅五行:> 涵涵近安。> 磁带事已悉。> 二姐心虽热,手却拙,未察火候,反伤薪木。> 此非试汝,实为护汝。> 若信我,明日申时,西直门地铁口第三根灯柱下,取物。宋妤指尖顿住,没有去接,只静静看着那行“此非试汝,实为护汝”。风从院门斜吹进来,拂动她额前一缕碎发,也掀动纸角,发出极轻的“沙”一声。李恒喉结微动:“他没提前告诉我。”宋妤抬眼,目光澄澈,不闪不避:“那你信吗?”“信。”李恒答得极快,像早已刻进肺腑,“他若要试你,不会留这纸;若要害你,更不必绕这七拐八弯的路。余老师……从来不做无谓之事。”宋妤忽然笑了,不是方才在浴室门口那种含羞带怯的笑,而是眼角微扬,唇线舒展,带着点通透的倦意与笃定的松快。她伸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信纸上那个“护”字,声音很轻,却像一枚钉子,稳稳楔入秋日寂静里:“那就信。”李恒凝视她片刻,忽然抬手,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左手无名指根部——那里皮肤比别处略薄,泛着一点极淡的粉,是常年戴戒指又摘下后留下的浅痕。他没提戒指,也没提婚期,只是低声道:“申时,我陪你去。”“不用。”宋妤摇头,语气柔软却不容置疑,“你忙你的。我一个人去。”李恒眉峰一压:“西直门人杂,灯柱下取物,难保没眼睛盯着。”“所以更要一个人去。”宋妤目光平静,“若你同去,旁人只会当是李恒夫人赴约,而非宋妤赴约。余老师写这封信,是给‘宋妤’的,不是给‘李恒的夫人’的。”李恒怔住。他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纸信,是余淑恒刻意避开他、绕开所有李家势力,直接投递给“宋妤”这个独立个体的密钥。它不承认可李恒的庇护,亦不默认宋妤的依附。它承认的,是她作为宋妤本身的判断力、行动力,以及……她独自面对风暴的资格。一种近乎酸涩的骄傲,猛地撞上他心口。他沉默数息,终是颔首:“好。但车留给你,司机老周在胡同口等。”宋妤点头,接过信纸,指尖在“西直门地铁口第三根灯柱下”那行字上缓缓划过,仿佛在丈量一段隐秘的、只属于她自己的路。午后阳光斜斜切过院中青砖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边缘微微晃动,却始终交叠着,未曾分离。三点四十分,宋妤准时出现在西直门地铁站出口。初秋的风已有凉意,卷起她长裙下摆,露出一截纤细脚踝。她没打伞,也没戴帽子,只穿了件素净的米白色高领毛衣,配一条墨绿阔腿裤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一根乌木簪子斜斜固定。整个人清淡得像一幅水墨未干的画,却偏偏在攒动的人流里,教人一眼便挪不开眼。她径直走向站外广场,目光掠过第一根、第二根灯柱,最终停驻在第三根。灰白水泥柱身斑驳,底部贴着几张褪色小广告,柱顶路灯玻璃蒙尘,光线昏黄。她并未停步,只放慢脚步,右手看似随意地插进裤袋,指尖却已触到口袋里一枚冰凉坚硬的金属片——是李恒早上塞给她的微型录音笔,拇指大小,银灰色,表面光滑如镜。她继续往前走,五步,十步,直至走出三十米外,才在一棵悬铃木的浓荫下停住,侧身,目光似不经意地扫向那根灯柱。就在这一瞬,一个穿着深蓝工装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灯柱旁经过,肩上挎着一只半旧的帆布工具包。他脚步未停,右手却极快地往灯柱底座缝隙里塞了样东西,动作熟稔得如同每日例行公事。紧接着,他头也不回,汇入人流,消失在街角。宋妤呼吸未乱,只将左手悄然抬起,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借着抬手的弧度,目光飞快扫过灯柱底部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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