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。”寒炫大王摇头，说道：“我了解小圣，但不一定能够理解他，我们是有差距的，不是智的差距，而慧上的差距，在根本眼光上的优劣分别。”他感受到神霄公主那种诧异的目光，心中没有任何异样的...低明喉结上下滚动，像吞下了一枚生锈的铁钉，声音干涩得如同枯枝刮过青砖：“善德公，这山……已不是您当年建下的穸山了。”他抬手一指山道两侧那些鼓缩如呼吸的坟茔，绿烛焰光在他眼底跳动，映出两簇幽微的磷火：“您看那坟头烟气，可不是寻常阴煞。每一口吐纳，都在吸食地脉中残存的‘人息’——活人阳气被截流，死人阴魄被反哺，此乃《尸解九章》里明令禁绝的‘倒灌逆养法’。可如今，满山三百七十二座主坟，座座都在行此邪术。”周湖白眉心一跳，指尖微不可察地捻了捻袖角。他记得《尸解九章》确有此条。倒灌逆养，本是上古尸修为救将死同门所创的应急之法，需以施术者自身三魂七魄为引，燃尽寿元，方能短暂逆转阴阳。可眼前这满山坟茔，无一人殉祭，却见烟气翻涌不息，分明是有人将整座江浦地脉炼成了活体炉鼎，把方圆八百里凡人晨起呵出的第一口白气、病中咳出的最后一口浊痰、产房内婴孩落地时脐带断裂那一瞬的胎息……全数截留，化作养料，反哺于坟中僵骸。“谁开的炉？”“飞鹄老老爷。”低明垂首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，“三年前，他自南海蟹岛归来，未回鹤观，径直入山。只带了一卷残破竹简，名曰《坤车真解·下卷》。”周湖白瞳孔骤然一缩。坤车……蚁。他足下一顿，山道石阶缝隙里钻出几只灰褐色小虫，背甲泛着油亮暗光，正沿着他靴面缓缓爬行——正是坤车蚁。可此蚁本该深居地肺，畏光惧风，绝不可能白日现形于山表！低明察言观色，立即接道：“老老爷带回那卷竹简后，便命人掘开山腹，引出一条新地脉。那地脉非金非玉，色作玄黄，触之如温血，流速却比常脉快三倍。更奇的是，地脉所经之处，坤车蚁自岩缝中成群涌出，密密麻麻覆满石壁，仿若活体苔藓。它们啃噬山岩，分泌黏液，竟将整座穸山……改造成了一具巨大的‘蚁巢躯壳’。”周湖白默然良久，忽然弯腰，用指甲挑起一只坤车蚁，置于掌心。蚁身微颤，六足急蹬，却始终无法挣脱他掌心一寸之地。细看其腹节，竟隐约浮现出极淡的篆纹——那是《五灵咒鬼祈露法咒》中专用于勾连北阴帝力的“阴契符”。“北阴帝……”他低语，舌尖泛起铁锈味。低明猛地抬头，脸色惨白如纸：“您……您也知道？！”周湖白没答，只将手掌缓缓合拢。蚁未死，却似被无形之力定住，六足悬空，腹节篆纹忽明忽灭，如同呼吸般明灭三次后，骤然崩散为一缕青烟，消散于风中。“它身上，有北阴帝君的敕令印记。”周湖白声音平静，却让低明脊背沁出冷汗，“不是借力，是烙印。帝君亲自盖下的印。”低明嘴唇哆嗦：“老老爷说……这是天赐机缘。那卷《坤车真解·下卷》，原是北阴帝君遣阴使送至蟹岛，点名要交予他手。帝君在简末朱批八字：‘蚁载坤元，磨转幽冥’。”周湖白终于抬眼，目光如刀，直刺低明双目：“所以你们就信了？”低明额角滑下一滴冷汗：“不……不是信。是怕。那卷竹简展开时，山腹地脉自行震颤，三百七十二座主坟齐齐开裂，坟中僵骸皆仰首向天，喉骨咔咔作响，竟自发诵出《北阴度厄真经》残篇……诵声入耳，我等元神如坠冰窟，三日不敢睁眼。事后查探，满山阴僵，竟有二百一十三具……提前完成了四转。”周湖白沉默。四转阴僵，已是半步还阳之体，若再进一步，便是“阴尽阳生”，可夺舍重生，甚至凝练阴丹，逆行伐仙。可阴修之道，最忌速成。四转需百年苦炼，借地脉阴煞淬骨洗髓，循序渐进，方能稳住神志不堕魔性。如今二百一十三具僵骸凭空跃升，神志却清明如初，谈吐举止毫无疯戾之相……这根本不是修行，是授箓。是北阴帝君，亲手为他们颁下的阴官诰命。“老老爷呢？”周湖白问。“在……山河庙。”低明指向山顶那座黑檐灰瓦的小庙，庙门紧闭，门楣上悬一块木匾，字迹斑驳难辨，唯有一道新鲜朱砂符印，正缓缓渗出暗红血丝，蜿蜒而下，如泪痕。周湖白迈步上前，靴底踏过最后一级石阶时，整座穸山忽然一静。风停了。绿烛火苗凝滞在半空，不再摇曳。坟茔鼓缩停止，烟气凝成一道道灰白丝线，尽数朝山河庙方向垂落。连低明的呼吸都卡在喉咙里，不敢进出。周湖白伸手，推开了庙门。门轴发出刺耳呻吟，仿佛推开的不是木门，而是某具巨兽的颌骨。庙内无神像，唯有一座青铜香炉，炉中焚的不是檀香，而是碾碎的坤车蚁甲壳，青烟缭绕，聚而不散，在半空凝成一枚缓缓旋转的墨色磨盘虚影——正是吸墟磨。磨盘中央，端坐一人。飞鹄老老爷。他比周湖白记忆中清瘦许多，道袍宽大，裹着一副嶙峋骨架，可那双眼却亮得骇人，瞳仁深处，两点金芒如熔金流淌，竟是纯正的“金转流炁”外显之相！更惊人的是他身后——整面土墙已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活生生的“地肺图”。岩层剖面清晰可见，赭红地脉如血管搏动，灰白蚁群如血细胞奔涌其间，而在地脉最幽深处，一点微光缓缓明灭，每一次明灭，都与吸墟磨虚影的旋转频率严丝合缝。“你来了。”飞鹄老老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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