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破军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急切，一边分心清除印记，一边抬头观察四周环境，辨认方向。此刻处于上古天庭遗迹的阴面，对修行者的神识感知也有着极大的压制和干扰。寻常太苍境修士在此，神识探查范围极为有限...曹菲羽指尖微颤，却未去接那两团悬浮于前的怨魔本源。那黑雾翻涌、幽光隐现的魂核残骸，在她眼中已非战利，而是一枚被精心包裹的羞辱之刺——石破军亲手递来，还用同门情谊裹了金箔，却压不住内里渗出的冷硬算计。她目光一寸寸扫过那团雾气，仿佛要将其中每一缕死气的流转轨迹都烙进神魂，再缓缓抬眼，直视石破军：“石师兄这‘应得’二字，说得真轻巧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刃，剖开广场上尚未散尽的尘烟与余震：“若无陈师弟镜光照彻虚妄，怨魔幻术不破，你我三人早在第一轮交锋时便已被拖入心魔幻境，彼此反噬，血溅三尺。若无他那一照，常师兄的巽风鬼狱早被幻影所乱，风刃倒卷；你的万象崩岳，更会劈在自己人影之上——你以为，那一刀斩的是谁？”她语速渐快，清冷声线里淬着冰火：“你既认得‘不灭真如灵光鉴’，便该知此功修至小成，已是万中无一；修至能映照太苍境怨魔本源幻术而不滞、不散、不染，更是千年难遇。你口称‘侥幸’，可方才那镜光一扫，连我寒月锁魂剑阵的剑意都为之澄澈三分——这等境界，岂是侥幸二字可轻描淡写带过？”她顿了顿，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：“石师兄，你不是不懂，你是不敢懂。”话音落处，风忽止。连远处廊道深处吹来的阴风也凝了一瞬。常孤鹜眸光骤然一缩，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石破军脸上那副温和笑意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——极细微，如瓷胎初绽的冰纹，转瞬即逝，却被陈斐看得分明。陈斐始终未发一言，只静静立着，任曹菲羽的手仍扣在他臂上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眉目沉静，呼吸绵长，仿佛刚才那番直指人心的诘问，并非出自身旁女子之口，而是掠过耳畔的一阵微风。可唯有他自己知道，当曹菲羽说出“你不敢懂”四字时，他识海深处，那枚自穿越以来便如古井般沉寂不动的灰白道种，竟悄然震颤了一下。不是惊，不是惧，是一种近乎共鸣的、极轻微的嗡鸣。像一把蒙尘千载的剑，在鞘中听见了另一把剑出鞘时的铮然。“不敢？”石破军终于开口，语气依旧平稳，却比先前低了半度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沙哑，“曹师妹，你太高看我了。”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掌心向上，五指微张。悬浮于曹菲羽身前的那两团怨魔本源，忽然间不受控制地剧烈翻腾起来，黑雾扭曲拉长，竟在半空中自行凝成两枚核桃大小、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墨色晶核——晶核内部，有两点猩红魂火如烛火摇曳，微弱却不熄。“这是顾问卿与卫昭庭陨落前，以本源魂力强行压缩、封存的最后一丝‘怨劫印记’。”石破军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字字如凿，“寻常修士得了怨魔本源，不过炼化其死气为己用，顶多参悟些许亡魂秘术。可这两枚晶核……却藏着上古浩劫真正的入口。”他目光扫过曹菲羽骤然凝住的瞳孔，又掠过陈斐平静无波的眼底，最终落在那两枚微微震颤的墨色晶核上：“它们不是战利品，是钥匙。是通往‘归墟渊薮’最外层——‘蚀骨回廊’的活体路引。”曹菲羽呼吸一滞。归墟渊薮——万象真界九大禁地之一，传说乃上古诸神鏖战后，破碎神格与亿万亡魂怨念沉降所化。其名讳在丹宸宗典籍中只以朱砂批注三字：“勿近，勿寻，勿启”。连宗门太上长老提及，亦只以“断界”代称。而蚀骨回廊，正是归墟渊薮七重险关中最诡谲的一关。传言其内无固定时空，一步踏错，便是百年光阴流走；一息失神，肉身已腐，魂魄反被廊中游荡的‘时蚀怨灵’寄生，沦为永世不得超脱的傀儡。“你怎会知晓？”曹菲羽声音微哑。石破军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右手食指在左掌心轻轻一点，一道暗金色血线倏然浮出，蜿蜒如蛇，缠绕上其中一枚墨晶。晶核内那点猩红魂火猛地暴涨，随即收缩，竟在表面浮现出一行细若蚊足、却清晰无比的古篆：【蚀骨非廊，实为界隙。溯光而行，方见旧门。】字迹浮现刹那，整座广场地面忽有无数道蛛网般的暗金纹路亮起，纵横交错，瞬间勾勒出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阵图雏形——阵图中心，赫然指向广场尽头那堵看似普通的残破石壁。石壁之上，原本斑驳的苔痕与裂痕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、剥落，露出下方一层光滑如镜、泛着幽蓝水光的奇异材质。水光之中，隐约有无数星轨缓缓旋转，似有若无的吟唱声自石壁深处传来，古老、悲怆，带着穿透万古的疲惫。常孤鹜脸色终于变了：“……九曜引星阵？这遗迹底层，竟藏有归墟渊薮的接引节点？！”石破军这才收回手指，暗金血线悄然隐没。他看向曹菲羽，眼神复杂：“我也是刚刚才确认。方才与怨魔对撼时，万象真界道身第八重感应到了……一丝同源气息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陈斐：“而真正让我确定的，是陈师弟头顶那面灵光镜消散前，最后扫过石壁时，镜光在幽蓝水面上投下的倒影——那倒影里，没有我们四人，只有一扇门。”曹菲羽霍然转头，望向陈斐。陈斐终于动了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不是去接晶核，而是并指如笔，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划。没有元力波动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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