邺城,王芬在邺城。他们以为我会去打瘿陶,所以我不去。我去打魏郡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,那一点正落在魏郡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“褚飞燕,你率本部人马,出太行,指向赵国邯郸。围而不攻,牵制赵国的守军,不让他们南下支援魏郡。”

    褚飞燕拱手道:“诺。”

    “杨凤,你率部指向常山国。常山国兵力薄弱,你分兵几路,四下骚扰,让他们顾此失彼。不要打硬仗,打消耗。他们的粮草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杨凤拱手道:“诺。”

    “苦酋,你率部指向安平国。安平国的守军不到八百人,你围住他们的县城,逼他们投降。不投降就攻城,城破了,一个不留。”

    苦酋拱手道:“诺。”

    “于毒,你率部指向巨鹿郡。巨鹿郡的守军已经被瘿陶牵制了大半,你趁机攻占几个县城,切断皇甫嵩的粮道。”

    于毒拱手道:“诺。”

    张牛角的手指在舆图上又敲了两下,一下,两下,很慢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帐中的诸将,目光里有火,烧得旺,烧得烈。

    “诸君,大师兄的仇,我们等了快两年了。两年里,我们躲在太行山里,像老鼠一样,东躲西藏,不敢见人,不敢露面。那些死去的兄弟,那些被砍了头的兄弟,那些被曝尸荒野的兄弟,他们在看着我们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可他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今天,我们不再躲了。今天,我们打回去。打下冀州,打下雒阳,打下这天下。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知道,活不下去的人,也能杀人。”

    帐中沉默了片刻。然后褚飞燕站了出来,单膝跪下,拱手道:“将军,末将愿为先驱。”

    杨凤也站了出来,单膝跪下,拱手道:“将军,末将愿为先驱。”

    苦酋、于毒也站了出来,单膝跪下,拱手道:“将军,末将愿为先驱。”

    张牛角看着他们,眼眶有些红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深,像是在给自己灌水,灌得满满当当的。然后他站起身,拔出腰间的长刀,刀身在烛光下闪着寒光,映出他冷峻的脸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”他的声音很大,很沉,像一声惊雷,在帐中炸开,“各部人马,明日辰时拔营,东进冀州。打下邺城,活捉孙原,杀进雒阳,为大师兄报仇!”

    众人齐声道:“诺!”

    那声音震得帐壁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正月初七,顿丘,皇甫嵩大营。

    皇甫嵩站在帅帐前,一身铁甲,腰悬长刀,身姿挺拔如松。他年过六旬,须发皆白,可腰背依然挺得笔直,目光依然锐利如鹰。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粗大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是握了一辈子的刀。

    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,看了很久。然后转过身,走进帅帐。

    帅帐里站着几个人,都是他麾下的将领。有的年轻,有的年老,有的穿着铁甲,有的穿着官袍,可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,目光都落在皇甫嵩身上,像是等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诸君,”皇甫嵩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很沉,很稳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张牛角分兵五路的事,诸君都知道了。五路齐出,声势浩大。他的目标不是瘿陶,不是巨鹿,不是赵国,不是常山国,不是安平国。他的目标是魏郡,是邺城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视帐中诸将。

    “打下邺城,他就有了南下的通道,就有了进逼雒阳的跳板。所以,他一定会打魏郡。孙原守得住,我们就北上;孙原守不住,我们就得重新打算。”

    帐中沉默了片刻。一个年轻将领站了出来,拱手道:“将军,末将请战。末将愿率本部兵马,北上支援魏郡。”

    皇甫嵩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那年轻将领愣了一下。“将军,张牛角有五路人马,三万余众。魏郡只有两千虎贲营,守不住的。”

    皇甫嵩看着他,目光里有审视,有打量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你太小看孙原了。”

    那年轻将领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孙原不是一般人。”皇甫嵩的声音很低,很沉,“他是天子的人,是天子的棋子,是天子的‘潜龙’。他能在广宗之战中活下来,能在魏郡站稳脚跟,能在王芬和左丰的夹击中没有倒下,他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帐外的天边,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上。

    “他不会那么容易死。”

    帐中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皇甫嵩走回帅案前,坐下。面前摊着一卷舆图,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。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,从顿丘出发,一路向北,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”他的声音不大,可那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,像是天子的旨意,像是父亲的命令,“各部兵马,三日内做好北上准备。粮草、兵器、铠甲、箭矢,全部清点,不够的想办法凑。三日后,拔营北上。目标——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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