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了。因为他需要左丰,需要袁隗,需要那些在朝堂上站着的人。他以为这是对的,以为这是必要的,以为这是为了冀州,为了朝廷,为了天下。

    可现在,他忽然觉得,他错了。

    左丰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他的脸色还是很白,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眼窝深陷,像是老了十岁。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后悔,而是一种很深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,堵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他想起孙原方才的样子。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平静如水。他没有生气,没有发怒,没有说一句狠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女子,然后转身走了。就那么走了。

    左丰忽然觉得,那个年轻人,比他见过的所有人,都要可怕。

    “王公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沙沙的,刺耳得很。“你说,孙原会不会知道,是我们下的药?”

    王芬看着他,目光里有嘲讽,那嘲讽像一根针,扎在左丰心上,扎得他浑身一颤。“你说呢?”

    左丰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,孙原知道。那个年轻人,什么都看出来了。他只是不说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女子,看着那些酒菜,看着左丰和王芬,什么都看出来了。可他什么都没有说,什么都没有做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然后转身走了。就那么走了。

    左丰忽然觉得,他做了一件很蠢的事。可他已经做了。不能回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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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郭嘉站在刺史府门口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没有进去。他知道,进去也没用。王芬不会承认,左丰也不会承认。他们只会说,是误会,是巧合,是那些女子自己来的,和他们无关。他们是名士,是宦官,是这朝堂上最会说话的人。郭嘉说不过他们。他也不想说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那扇门,望着那门上那两个铜环,望着那铜环在风中微微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,叮叮当当的,像风铃。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不甘,而是一种很深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感觉,压得他整个人都沉下去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,走了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沉,像是在泥泞里跋涉,拔出来,陷进去,再拔出来,再陷进去。他走过那条街,走过那座桥,走过那片竹林,走回清韵小筑。

    心然站在门口,一袭白衣,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银光,像一盏灯,在黑暗中亮着,亮得微弱,可还在亮。她看见郭嘉回来,微微点了点头。“他睡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郭嘉点了点头,走进去。

    孙原躺在榻上,闭着眼睛,呼吸很平稳,一起一伏的,像潮水,涨上来,退下去,涨上来,退下去。他的脸还是很白,白得像纸,额上敷着的毛巾已经被体温捂热了,边缘卷起来了一点。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,像是在忍受什么,又像是在做什么梦——不知道是噩梦还是好梦。

    心然坐在他身边,握着他的手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,连呼吸都是轻轻的。林紫夜坐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卷竹简,可她的眼睛没有看竹简,而是看着孙原,目光里有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心疼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郭嘉站在门口,望着孙原那张苍白的脸,望着他那紧皱的眉头,望着他那攥着被角的手。那手还攥着,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——不是心疼,不是担忧,而是一种很深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。他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还有事要做。他不能让那些人以为,孙原是好欺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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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流言像风一样,在邺城里蔓延。

    有人说,孙原在刺史府里喝醉了酒,和那些女子做了见不得人的事。有人说,孙原的家眷和下属有违背礼法之事,郭嘉和心然同乘一车,举止亲密。有人说,孙原和亲姐行淫乱之事,在刺史府议事时,甚至有女子闯入。说什么的都有。那些话越传越离谱,越传越难听,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水,炸开了锅,噼里啪啦的,溅得到处都是。有人在茶楼里说,有人在酒肆里说,有人在街头巷尾说。他们的声音很大,很兴奋,像是在说一件了不起的事,眼睛都发着光,唾沫星子横飞。

    魏郡上下,为之震动。

    郡府里的人,有的愤怒,有的担忧,有的沉默。

    沮授坐在后堂里,听着那些流言,脸色很难看,铁青着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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