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营门外的官道上便扬起一溜烟尘。斥候飞马来报,说是魏郡各县的兵马到了。

    张鼎闻讯,亲自出营迎接。孙原也想同去,却被心然按在榻上,动弹不得。他无奈地笑了笑,只好由她去了。

    营门外,一队队人马陆续抵达。最先到的是阴安县的县兵,领兵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,虎背熊腰,满脸虬髯,骑着一匹黄骠马,身后跟着三百余名步卒。

    张鼎迎上前去,抱拳道:“阴安张县尉,一路辛苦!”

    那壮汉翻身下马,咧嘴笑道:“张校尉客气!府君在哪儿?末将先去给府君请安!”

    此人姓张名梁,与黄巾张梁同名,却是个地道的魏郡人,在阴安县当了五年县尉,骁勇善战,深得孙原信任。

    紧随其后的是繁阳县的兵马,领兵的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,面容沉稳,目光锐利,正是繁阳县尉王忠。他身后跟着四百步卒,个个精神抖擞,甲胄虽旧,却擦拭得一尘不染。

    接着是内黄县、斥丘县、魏县……一队队兵马络绎不绝,在营外汇集成一片黑压压的人海。

    午时前后,最后一批人马抵达。

    领兵的是一员年轻小将,约莫二十出头,生得眉清目秀,唇红齿白,一身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他骑着一匹白马,腰悬长剑,身后跟着五百步卒,队列整齐,士气高昂。

    张鼎看见他,微微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
    那年轻小将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张鼎面前,抱拳道:“常山赵云,奉府君之命,率部前来!”

    张鼎上下打量他一番,笑道:“早就听说府君从常山招揽了一位少年英雄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    赵云微微低头,不卑不亢道:“张校尉过誉。云初来乍到,还望校尉多多指点。”

    张鼎拍了拍他的肩膀,朗声道:“走!随我去见府君!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中军帐内,孙原靠在榻上,手中握着一卷竹简,正看得入神。

    帐帘掀开,张鼎大步而入,抱拳道:“府君,各县兵马都已到齐!”

    孙原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亮光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竹简,挣扎着想要起身。心然伸手欲拦,却被他轻轻拨开。

    “阿姐,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理了理深衣,披上那件半旧的皮氅,深吸一口气,向帐外走去。

    帐外,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一片黑压压的人海映入眼帘。三千虎贲营将士,加上各县陆续抵达的两千余郡兵,此刻汇聚在营中校场上,黑压压一片,甲胄如林,刀枪如雪。

    孙原站在帐门口,目光从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扫过。

    张鼎、许定、张合、颜良——这是虎贲营的脊梁。

    许褚、典韦——这是他的贴身护卫,两尊铁塔般的身影立在左右,让人望而生畏。

    还有那些各县的县尉——张梁、王忠……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。

    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上。

    那年轻人站在队伍前列,一身银甲,腰悬长剑,眉目俊朗,气宇轩昂。他似乎察觉到孙原的目光,抬起头,目光与孙原相遇,微微一怔,随即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孙原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他缓步向那年轻人走去。张鼎和许褚、典韦连忙跟上,却被孙原抬手止住。

    他走到那年轻人面前,停下脚步,细细打量着他。

    那年轻人抬起头,抱拳道:“常山赵云,参见府君!”

    孙原看着他,看着他清澈的眼睛,看着他挺直的脊背,看着他眉宇间那股英气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爱。

    他轻声道:“子龙,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赵云微微一怔,没想到府君竟知道自己的表字。

    孙原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手很瘦,很轻,却让赵云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孙原只说了一个字,便转身向回走去。

    他走回帐门口,站在那面“孙”字旗下,望着校场上黑压压的将士,朗声道:

    “诸君!”

    校场上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“虎贲营的兄弟们,魏郡的兄弟们——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今日召集诸君,只为一件大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黄巾起兵以来,天下动荡,生灵涂炭。如今张角已死,张梁困守广宗,这是最后一战!只要攻克广宗,天下可定!百姓可安!”

    校场上,将士们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孙原的目光扫过众人,扫过张鼎、许定、张合、颜良,扫过赵云、许褚、典韦,扫过那些跟了他多年的老人,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:

    “我欲率部北上,与皇甫将军会师广宗,共讨黄巾!诸君,可愿随我一战?”

    “愿随府君!”

    三千余人的呼声如雷霆般炸响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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