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船,也不多问,只是沉默地撑着长篙,将船推向河心。

    洛水在船底静静流淌,水色浑浊,看不见底。偶尔有漩涡从船边擦过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,仿佛水下藏着什么怪物,正张着大口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
    孙原立在船头,望着越来越远的河岸,望着那片渐渐模糊的芦苇荡,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
    河风更大,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。他的面色依旧苍白,但那双眼睛,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郭嘉坐在船舱里,裹紧了皮裘,脸色比孙原还要白。他不会水,坐船本就难受,此刻更是心慌意乱。但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死死盯着河面,仿佛想从那浑浊的水中看出些什么。

    太史慈立在孙原身侧,手按长弓,目光如电,扫视着四周的河面和天空。许褚守在船尾,巨刀横在膝上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。

    管宁盘膝坐在船中央,转魄琴横放膝上,双目微阖,仿佛在养神,又仿佛在感知什么。

    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。

    但管宁的眉头,却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他感知到了。

    那两道气息,正在逼近。

    一道如剑,锋锐无匹,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。

    一道如火,炙热狂暴,仿佛能焚尽天地一切。

    都是绝顶高手。

    比张角更强。

    管宁睁开眼,看向孙原,正要开口——

    突然,天地变色!

    原本灰蒙蒙的天空,骤然被一道璀璨的剑光撕裂!

    那剑光从天际尽头席卷而来,如银河倒泻,如雷霆万钧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向河面上的两艘渡船斩落!

    剑光未至,剑意已到!

    河面骤然炸开,滔天巨浪冲天而起,两艘渡船剧烈摇晃,几欲倾覆!

    船夫惨叫一声,被巨浪掀翻落水,瞬间被漩涡吞噬,不见踪影!

    “护住府君!”

    太史慈厉声大喝,弯弓搭箭,一连三箭射向那道剑光!但那三支利箭刚一触及剑光,便如泥牛入海,瞬间化为齑粉!

    许褚怒吼一声,巨刀横空,护在孙原身前!

    但那剑光太过恐怖,即便隔着数十丈,那凛冽的剑意已经让许褚浑身剧震,虎口迸裂,鲜血直流!

   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而起!

    管宁!

    他怀抱转魄琴,凌空而立,衣袂飘飘,如谪仙临尘!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急速拨动,琴声激荡,化作无形的屏障,挡在那道剑光之前!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剑光与琴音相撞,爆出惊天动地的巨响!

    河面再次炸开,巨浪滔天,两艘渡船如落叶般在波涛中飘摇!

    管宁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一缕鲜血,身形倒飞而回,落在船头,踉跄几步,险些站不稳!

    他接下了这一剑,但也付出了代价!

    “好剑法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目光却死死盯着剑光袭来的方向,“剑尊王瀚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河面上空!

    那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,身形挺拔如松,面如冠玉,三缕长须飘于胸前,一派仙风道骨。他一身玄色长袍,衣袂无风自动,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剑光,如剑中之神,如天上谪仙。

    他的手中,握着一柄长剑。

    剑身长约四尺,宽约三指,剑刃雪亮,剑脊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——

    天问。

    剑尊王瀚。

    天下剑道第一人。

    他凌空而立,居高临下地看着河面上的渡船,看着船头的孙原,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:

    “孙原,别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孙原抬起头,与他对视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。

    “王瀚。”孙原开口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王瀚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有赞赏,也有惋惜:“你比我想象的更镇定。八个月前,你在这里差点死在张角手里。八个月后,你又回到这里。这份胆识,确实难得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孙原腰间那柄剑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:

    “渊渟剑,你用得可还好?”

    孙原的手按上剑柄,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,感受着那剑中传来的隐隐脉动。

    渊渟。

    这柄剑,跟了他十年。

    这是他最大的倚仗,也是他最后的底气。

    “王瀚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我之间,终有一战。”

    王瀚点了点头,神色平静如水:“不错。你我之间,终有一战。今日,便做个了断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中的天问剑,剑尖直指孙原。

    刹那间,天地之间,剑意纵横!

    那无形的剑意铺天盖地,笼罩了整条洛水,笼罩了整片天空!河面上波涛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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