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其次,王芬弹劾,袁隗泣诉,看似声势浩大,实则暴露了他们的急切。他们为何如此急于将公子调离魏郡?无非是公子在魏郡所为,已触及其根本利益,且‘黑石峪’一事,恐已让他们感到了威胁。他们怕的,不是公子在洛阳如何自辩,而是公子继续留在魏郡,会挖出更多他们不愿为人知的秘密。”

    “其三,”荀攸看向孙原,“攸听闻,公子与陛下,有旧?”

    孙原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幼时曾蒙陛下接入宫中,与刘侍中一同读书数载。”

    “这便是了。”荀攸眼中光芒更盛,“陛下对公子,并非全无情分。此番召述职,或许也是一次试探——试探公子的忠诚,试探公子的能力,亦试探……公子是否值得他继续扶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攸斗胆猜测,陛下对袁氏、对王芬,乃至对朝中某些势力,未必全然信任。公子在魏郡抑制豪强、整顿吏治、安民垦荒,所做之事,虽触怒了一些人,却未必不合陛下心意。只是,陛下需要看到公子的‘忠心’与‘能力’,更需要看到……公子是否懂得‘分寸’与‘进退’。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,如拨云见日,让沮授、华歆眼中都露出了深思之色。便是太史慈、许褚,虽不完全明白其中曲折,却也听出了几分希望。

    孙原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温热的茶杯。荀攸的分析,与他心中某些模糊的念头不谋而合。天子刘宏,那位看似昏庸享乐的皇帝,真的只是一个被宦官、外戚、朝臣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吗?若真如此,他当年为何要将一个父母双亡的宗室远亲接入宫中?为何要送他去药神谷求学?为何要在十年前,力排众议,让他以弱冠之龄出任魏郡太守?

    这其中,难道真的没有更深层的考量?

    “公达所言,不无道理。”孙原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“然纵使陛下有回护之意,朝堂之上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袁隗既然当廷泣诉,便是已将此事推到风口浪尖。我若赴洛,必然成为众矢之的。自辩能否成功,尚未可知。即便陛下有心维护,在群情汹汹之下,恐也难以独断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”荀攸接口道,“公子不能仅靠‘自辩’。需有‘外力’相助。”

    “外力?”沮授皱眉,“朝中谁会相助公子?刘侍中虽有心,却位卑言轻。宗正刘公(虞)……以他素来谨慎的性子,恐怕不会公然介入。”

    “非指朝中。”荀攸摇头,目光转向孙原,“公子可还记得,‘黑石峪’?”

    孙原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“赵王私炼毒浆,勾结朝臣,图谋不轨。”荀攸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清晰,“此事若在适当的时候,以适当的方式,透露给适当的人……那么,朝堂的注意力,或许就会从‘五百三十七亩官田’,转移到‘谋逆大案’之上。届时,谁还有心思盯着公子那点‘小过’?而公子查办此案之功,或可抵‘私授官田’之过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书房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华歆失声道:“公达,你是说……将赵王之事捅出去?可……可证据尚未完全收集齐全,朝中内应也未查明,此时揭露,是否操之过急?万一打草惊蛇,反受其害?”

    “非是‘揭露’。”荀攸纠正道,“是‘透露’。且不是向所有人透露,而是向……陛下,或者陛下信任的极少数人透露。让陛下知道,公子在魏郡,不仅仅是在‘安民垦荒’,更是在为朝廷揪出心腹大患。让陛下明白,公子此时若被调离甚至问罪,此案必将中断,真正的幕后黑手,便可逍遥法外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孙原:“公子赴洛,或可将部分关键证据,密呈御前。此为其一。”

    “其二,”荀攸继续道,“公子赴洛,魏郡不可无主。需有一人,能暂代公子之责,稳住局势,震慑宵小。此人须得忠诚可靠,能力出众,且……须得有一个合适的‘名分’。”

    沮授接口道:“按汉制,太守离郡,可由郡丞或郡尉暂代。然魏郡郡丞空缺已久,郡尉……不提也罢。何况,即便有人暂代,若无足够权柄,恐也难以应对王芬与袁术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需要陛下‘特许’。”荀攸目光灼灼,“公子赴洛前,可上表陛下,言明魏郡新定,流民初安,政务繁杂,恐离郡后生变。恳请陛下特许,由公子指定一位‘行太守事’之人,暂摄郡务,并赋予临机决断之权。此表,可与‘黑石峪’密报,一同呈上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会准吗?”华歆有些迟疑。

    “若只有‘指定代理人’之请,陛下或许不会准。”荀攸道,“但若加上‘查办谋逆大案,需可靠之人坐镇后方,以防贼党狗急跳墙,破坏证据或煽动叛乱’这条理由……陛下便不得不慎重考虑。毕竟,比起‘官田私授’,‘宗室谋逆’才是真正动摇国本的大事。”

    孙原沉默着,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划动。荀攸的谋划,大胆而缜密,将危机转化为机遇,将被动防御变为主动出击。若真能如此,赴洛述职,便不再只是凶险的考验,也可能成为扭转局面的契机。

    但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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