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故友的到来,带来了朝廷内部的信息与隐约的支持,但也让局势更加微妙复杂。

    返回书房时,沮授与华歆已等候在内。

    “刘侍中似与府君交谊深厚,且对朝廷动向知之甚详,此番似有臂助之意。”华歆沉吟道。

    “子谦为人清正,心念社稷,与我志同道合。他所言朝廷对剿抚之分,极为重要。”孙原坐下,缓缓道,“然其职责所限,只能暗中转圜,明面上我们仍需独立应对。王芬的警告,他虽不满,却也点明了现实。”

    “那郭议曹之事……”华歆问。

    “暂时不必对他言明细节。”孙原沉吟,“子谦聪敏,或已猜得几分。但他不问,我们便不提。此事牵涉赵王,过于敏感,知道太多对他反而不利。他只要不明着妨碍,并在朝中为我们留有余地即可。当务之急,是等奉孝的消息,还有……”他看向沮授,“公与,招抚条陈,可以开始草拟了,务必周全,尤其要突出‘安境、增户、复产’之利,淡化‘宽宥逆贼’之嫌,要能经得起朝议推敲。”

    “诺。”沮授应下。

    “子鱼,刘侍中在邺期间,加强城防与内部巡查,尤其是对陌生面孔的留意,一刻不可松懈。各方目光汇聚,不容有失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安排完毕,孙原独坐片刻,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。北方的夜空,层云堆积,星月晦暗。子谦提及“清河之水”,是巧合,还是他也隐约察觉了什么?

    奉孝,你现在何处?是否已触及那浑浊水源的核心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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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同一片夜空下,清河国黑石峪外围。

    郭嘉立于一处高耸的岩脊之上,墨色深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背后“墨魂”古剑在布囊中微微低鸣,似与下方山谷中某种阴冷气息隐隐呼应。他已然潜至黑石峪边缘,眼前的景象证实了老农所言。

    黑石峪,名不虚传。山谷两侧山岩黝黑,在稀薄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谷口狭窄,仅容两车并行,形似门户。向内望去,地势渐次升高,隐约可见第二道、第三道更为险峻的峪口,确有三层之态。谷内异常寂静,连寻常山野的虫鸣兽嚎都近乎绝迹,只有风声穿过嶙峋石隙发出的尖锐呼啸,更添几分死寂与诡秘。

    然而,在这片死寂之下,郭嘉超卓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不谐——极深处,第三层峪口方向,有极其微弱但连续不断的人工敲击声、金属摩擦声隐约传来,且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药材与焦糊的异味,在此地变得清晰可辨,虽被山风稀释,却如同无形的标记。

    谷口明处无人看守,但郭嘉的目光扫过峪口两侧几处天然形成的石穴与凸岩,敏锐地发现了至少三处极隐蔽的了望哨位,隐约有人影蜷伏。暗桩布置得颇有章法,相互呼应,封锁了所有常规潜入路径。

    “防守如此严密,内中必有紧要之物。”郭嘉自语,眼中锐光闪动。渡口遇袭,此处却依然保持高度戒备,说明此地要么至关重要未被放弃,要么正在加紧处理手尾。

    他并未急于强行突破。墨家剑法,讲究“非攻”而擅守,更重审时度势、以巧破力。郭嘉身形一晃,如一道墨色轻烟,悄然从岩脊滑落,并非直趋谷口,而是绕着黑石峪外围起伏的山岭开始快速游走。他的轻功身法已臻化境,足尖点在岩石、树梢、草叶之上,几乎不借力,便飘然掠过数丈,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连串淡淡的残影,气息完美收敛,与山石夜色浑然一体。

    他在寻找漏洞,观察哨位轮换的规律,探查是否有其他隐秘的入口或缝隙。同时,手中那枚灰白河卵石被他反复摩挲,回想杨七那句含糊的“以石为记,三层峪口”。此石是接头信物,但杨七并未言明在何处如何使用。是否这石头本身,除了暗语,还是进入某个特定位置的“钥匙”或“标识”?

    约莫一个时辰后,郭嘉绕至黑石峪东北侧一处背阴的悬崖下。此处山势陡峭,近乎垂直,乱石堆积,藤蔓丛生,看似绝路。然而,他却在崖壁底部,一片茂密枯藤之后,发现了一条极其狭窄、被刻意用碎石半掩的裂隙,仅容一人侧身挤入。若非他目力惊人且探查得极为仔细,绝难发现。

    更让他心中一动的是,在裂隙入口内侧一块不起眼的黑石上,他看到了一个浅浅的、仿佛天然形成的凹痕,其形状大小,与他手中的河卵石惊人地吻合!

    郭嘉没有立刻尝试。他隐匿在附近一块巨岩之后,耐心等待。又过了小半个时辰,谷口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梆子声,三长两短。与此同时,他感知中那几处暗桩的气息发生了细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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