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缠。速报董中郎,猎物警觉,已脱钩,但其人确在左近,按第二计行事!”

    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    魏郡邯郸县境,通往邺城的官道上。

    一支约二十人的车队正在徐徐前行。车辆装饰简朴但规制严整,护卫骑士皆着轻甲,腰佩环首刀,眼神警惕,马术精良,行进间自有法度,显然非寻常家兵。队伍中央一辆玄色轺车上,端坐着一位年约三旬、面容清癯、颌下微须的官员。他头戴进贤冠,身着黑色深衣,外罩一件青色绸缎披风,膝上摊开着一卷竹简,却并未细看,目光投向道路两旁略显萧索的秋野,带着审视与沉思。

    正是奉旨巡察河北诸郡的天子近臣——侍中刘和,字子谦。

    “刘侍中,前方十里便是邺城地界。”一名随从策马靠近轺车,低声禀报。

    刘和微微颔首,合上竹简:“一路行来,魏郡境内,流民较之河内、赵国,似乎少了许多。田间稼穑,倒也还算齐整。”

    “确是如此。”随从答道,“属下打听过,孙府君到任后,力行屯垦,招抚流亡,惩治豪强侵田,去岁至今,已安置入户逾万。只是……近日似有些风波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刘和目光微动,唇角似乎浮起一丝极淡的、了然的弧度,“可是指青羽当众处决钜鹿田氏分支家主之事?”

    “侍中明鉴。此事在冀北传得沸沸扬扬,毁誉参半。誉者称其刚正,毁者……多言其擅权立威,邀买民心。州府王使君处,恐怕已有非议。”随从谨慎地选择着措辞。

    刘和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淡淡道:“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文节公当年风骨,我幼时便常听青羽提及。且看他治下如何,再做论处。加速前行,赶在日落前进城。多年未见,也不知这位故人,变了多少,又……留了多少当年模样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,声音极轻,似自语,似感慨。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车队加快速度,卷起官道上一溜烟尘。刘和重新展开竹简,上面并非经义文章,而是一份关于冀州各郡近年钱粮、户口、刑狱变动的简要辑录,魏郡一栏,墨迹犹新。他的指尖在“孙原”二字上轻轻一点,目光深远。

    ##三、小筑迎客

    **同日,申时三刻,邺城清韵小筑。**

    孙原提前得到了刘和将至的消息。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在城门口迎接,那样过于招摇,也容易落人口实。而是选择了在更具私谊色彩、也更能从容交谈的清韵小筑静候。

    庭院已洒扫洁净,几株秋菊开得正好,吐露淡雅芬芳。书房内,心然亲自带人布置,素屏风、新席褥、红泥小炉上煮着山泉水,备下了邺城本地产的枣茶与几样清淡茶点。她本人则避入内院,不涉外客。

    孙原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紫色深衣常服,束发加巾,立于书房门前廊下。沮授与华歆陪侍在侧。

    “府君,刘侍中车驾已过邯郸亭,距城不足五里。”一名亲卫快步来报。

    “开中门,我亲迎故人。”孙原整了整衣袖,平静道,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、温和的期待。

    不多时,车轮与马蹄声在门外停驻。门扉开启,刘和在两名随从陪同下步入庭院。孙原率先上前,依礼拱手,语气却带着故友重逢的暖意:“子谦,远来辛苦。”

    刘和停下脚步,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掠过孙原的面容、衣着,以及他身后的庭园,脸上那公式化的温和笑容化开,变得真切许多,拱手还礼:“青羽,一别数年,风采更胜往昔。只是……”他微微蹙眉,目光在孙原略显清减的脸庞和苍白的唇色上顿了顿,“清减了些,冀北风霜凛冽,还需珍重。”

    “琐务缠身罢了,无妨。请。”孙原侧身引路,两人之间的气氛自然而亲切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步入书房,沮授、华歆与刘和的随从自然留在了廊下厢房等候。室内茶香已袅袅升起。

    分宾主落座后,孙原亲手为刘和斟茶,省去了许多虚礼。刘和端起耳杯,抿了一口,赞了句“清醇”,便放下杯盏,抬眼看向孙原,目光变得清明而直接:“青羽,客套话你我之间不必多言。我此番北行,临行前,陛下与司徒崔公等皆有垂询,关切河北民生,尤念黄巾乱后,地方安靖、生民复苏之情状。魏郡处要冲之地,你治绩卓着,朝廷有目共睹。然近日,洛阳亦有些许异响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观察着孙原的反应。孙原面色平静,只是微微倾身,做出倾听的姿态:“孙原治郡,唯恪尽职守,遵从律令,安抚黎庶而已。或有行事不妥之处,子谦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譬如,雷厉风行,处置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流华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清韵公子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韵公子并收藏流华录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