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孙原温言回应。那些话语模糊不清,却透着一种她从未拥有过、也自觉不配拥有的温暖。

    她想起许多年前,药神谷的冬夜,孙原还是个瘦弱少年,因练剑伤了手腕,却咬着牙不肯说。她发现后,冷着脸给他上药包扎,他疼得龇牙咧嘴,却还冲她笑:“师姐,等我剑法练好了,保护你和心然姐。”

    她当时只回了句:“先保护好自己。”

    可心里某个角落,悄悄软了一下。

    如今,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少年,已长成能庇护一方、连当朝刺史都要忌惮几分的郡守。他有了愿以性命相托的知己,有了清晰坚定的前路。

    而她,依旧抱着剑,守在他看不到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这样,就好。

    林紫夜闭上眼,将心底那点微不可察的波澜,压回最深处的寒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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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一月初九。

    细雨从凌晨开始飘洒,如千万根银丝,将邺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。丽水学府青灰色的瓦当滴着水,檐下挂起珠帘般的雨串,落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    已时二刻,孙原撑着一把青竹油伞,穿过学府中庭的回廊,往明伦堂方向去。他今日约了管宁、华歆,商议学府第一批学子岁末考核之事。

    细雨斜飞,打湿了他深紫色袍摆的下缘,颜色深了一小块。进贤冠下的面容沉静,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——昨夜与李怡萱、林紫夜长谈至子时,后又独自在书房处理公务到寅时,只歇息了一个多时辰便起身。

    行至回廊转折处,前方传来稳健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一人自对面廊下转出,身着南军缇骑的制式戎服——朱色深衣,外罩玄色皮质筩袖铠,腰束革带,佩环首刀,头戴武弁大冠。年纪约二十三四,身材挺拔,面容端正,眉眼间有军人的英气,也有世家子弟的儒雅。

    正是杨青。

    “孙府君。”杨青抱拳行礼,姿态恭谨却不卑怯。

    “杨校尉。”孙原停步,微微颔首,“今日不当值?”

    “轮休。”杨青直起身,笑了笑,“张统领(张鼎)说学府藏书楼新进了一批兵书,让我来看看,有无可充实南军武库的。”

    孙原知他素来好学,在南军缇骑中以“儒将”闻名,便道:“藏书楼在东院,过了这道回廊,左转即是。需我引路否?”

    “不必劳烦府君。”杨青忙道,却站在原地,并未立刻离开。他看了眼孙原,又瞥向回廊另一侧——那是通往静姝斋的方向,虽隔着一道粉墙,但能听见隐约的女子读书声,清越如珠玉。

    孙原察觉他似有话要说,便也不急,收了伞,靠在廊柱上,望向庭中雨景。

    细雨如丝,将远处的西山轮廓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青黛色,像极了他记忆中邙山雨后的模样。庭中几株晚菊还在开,金黄的花瓣沾了雨水,沉沉地垂着,幽香被雨气浸润,散在空气里,清冽微苦。

    “府君,”杨青终于开口,声音压低了些,“有件事……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“但说无妨。”孙原目光仍望着雨幕。

    杨青犹豫了一下:“是关于……李姑娘的。”

    孙原转过头,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李姑娘在静姝斋,一切安好,勤勉好学,众师友皆称善。”杨青语速稍快,像是在斟酌词句,“只是……近日学生偶尔在学府中,见李姑娘与一男子……往来交谈。”

    孙原神色未变,只淡淡道:“雪儿在学府,自会与同窗、师长往来。杨校尉指的是何人?”

    “并非学府师长,也非寻常学子。”杨青眉头微蹙,“那男子约二十出头,衣着华贵,谈吐不凡,似是外州来的士子。学生曾远远见过两三次,一次在百草圃旁,李姑娘与他辨认药材;一次在藏书楼外,二人似乎在讨论什么书卷;还有一次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在学府后园的莲池边,二人并肩而行,交谈甚久。”

    孙原安静听着,脸上看不出情绪。只是握着伞柄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。

    “学生多嘴,”杨青观察着他的神色,语气更加谨慎,“只是觉得……那男子出现得有些频繁。且李姑娘与他交谈时,神情……颇为愉悦放松。”

    雨声淅沥,在廊瓦上敲出绵密的节奏。

    孙原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笑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杨校尉有心了。不过雪儿的性子我了解,她若真有事,自会与我说明。既未提,想必只是寻常交游。学府本就是为了让学子开阔眼界、交流学问,她多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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