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都齐了?”江弦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骤然安静的放映厅里显得清晰。“齐了,江总,都通知到了。”刘副厂长忙道。“好。”江弦点点头,没有起身,就坐在那里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自然地搭在桌上,颇具领袖气质。“伟哉!”葛尤坐在一众剧团演员中间,小嘴儿咧开,激动地头发都在颤抖。“哎呦,咱江总这气质,这天生就是个当领导的!”“你小点声。”陈红不满的瞪一眼葛尤,然后一双俏眸又凝神往台上望去。那年她才不过十二三岁,便被送来北影厂演戏,望着偌大一个北影厂,初次演戏的她也只有在这个大哥哥一样的男人那里,能感到些许安慰。自此,少女懵懂的心中有了一个抹不去的身影。怎奈君生我未生......这些年,陈红和江弦接触到的机会很少,她在北影厂的演艺道路也走的颇为不顺,甚至常常有一些知名导演,想着她?懂又渴望成功,以此为威胁。有些时候,郁闷的陈红真就觉得,要不干脆就为了前程搏一把得了。可一到这个时候,那道身影就出现在她的脑海,也不知道为啥,陈红总觉得,自己若是这么做,那他干净的笑容里,恐怕要带上一丝失望了。如今,望着台上依旧身子笔挺,相比于当年的风趣,眉宇间多了几分严肃的江弦,陈红一双眸子渐渐湿润了,而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擦拭了一下双眸。不知道为什么,她总觉得,江弦来了北影厂,一切就都好起来了,她的在北影厂的路还能继续往下走,她想做演员的那条路就还能继续往下走。陈红思绪飘摇,好像又回到当年来到北影厂时,大导演凌子风大手一挥,给她指向一个漂亮哥哥:“有事儿就找这个江弦哥哥。”“他是大作家。”“文化水平高。"“今天把大家请到这里开会,就一件事。”江弦的语调平实,像平常聊天,“咱们北影厂,现在最紧要的是什么?可能有人说是钱,是任务,是电影,这些都对,但在我看来,最紧要的,是想法,是能变成好电影的好想法从哪儿来。”他顿了顿,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。“咱们厂有亚洲最大的摄影棚,有全国顶尖的洗印技术,有这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师傅、好演员,可如果没有好剧本,那就是车间里没有好项目,这些好硬件,这些好师傅,就只能在原地生锈,就只能空耗着。”“所以大家心里都清楚,咱们现在缺的不是干活的手,是指挥手往哪儿干的脑子,是能让大家看到希望,提起干劲的好故事。”很多人眼睛亮起来了。江弦这一上来,说的还真不是什么空话、套话,这番话直白地戳中了当下北影厂的需求。台下不少人下意识地点头,看向江弦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认真。“所以,我来的第一件事,不是查账,不是整顿纪律??那些后面再说。”江弦的语气依旧平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我首先要动的,是咱们厂的创作源头,王陶瑞同志在哪里啊......”谁也没想到,江弦这番话第一个要点的名会是王陶瑞。王陶瑞作为文学部的主任,平日里在文学部,是文学部热切的大家长,因此一听王陶瑞被点名,文学部不少年轻编辑的心都为他一揪。“江总,请您指示。”王陶瑞从座位上站起,身体微微绷紧。“王陶瑞同志,我这个第一刀,可就要动在你的文学部上了,从今天起,厂‘文学部”这个名称,我决定撤掉,今后‘文学部’就成为北影厂的历史了………………”撤了文学部?“哗??”台下响起了一阵抑制不住的低声喧哗。王陶瑞愣住,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江弦。他们文学部是北影厂的重中之重,是北影厂所有好剧本的源头,虽然在规模和影响力上比不上上影厂的文学部,但也是全国赫赫有名的地方。这说撤就撤?不仅王陶瑞此刻愣住了,很多老领导、老干部,包括江怀延这位文学部的老主任,同时被江弦这个决定吓了一跳。撤了文学部?这不是胡闹么?江弦的下句话又很快传到所有人耳中:“我不是说撒了‘文学部”,更合适的说法是改,从今天起,‘文学部”就正式改为‘策划部”。策划部?台下又是一阵讨论。江弦仿佛没听到似得,继续用他那平实的语调解释:“为什么改?不是否定过去文学部同志们的辛苦工作。”“我自己曾经就是北影厂文学部的一员,我曾经是在文学部改剧本的编剧,也是在文学部工作过的同志,所以王陶瑞同志,还有现在的文学部编辑、过去的文学部编辑,这一位位为组稿审稿付出了多少心血,这点我很清楚,比很多同志都更清楚。”他朝王陶瑞的方向看了一眼,语气不容置疑,“而我们现在需要的,不仅仅是一个能产出剧本的部门,更应该是一个能主动出击,孵化项目、整合资源,为全厂生产提供核心力量的部门。‘策划”,这就意味着要从坐在家里等稿子,变成走出去找故事、挖人才、想点子,意味着不仅要懂文学,还要懂市场、懂观众、懂怎么把一个好想法,一步步变成具体方案。”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:“策划部是干什么的?我打个比方,它应该是咱们北影厂的‘侦察连'和'先遣队,要去了解现在老百姓爱看什么,年轻人关心什么,社会在发生什么变化。要去联系有潜力的作家、编剧,哪怕是业余的故事大王,要去琢磨,什么样的题材,什么样的拍法,既能讲好咱们自己的故事,又能让观众愿意买票走进电影院。它产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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