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日,我旁听了辩经。他说到这里,目光不禁闪烁,竟是流露出一抹畏惧之色。

    我亲眼目睹了赵寒声的失败。不管是心学,还是传统儒学,无论赵寒声出什么招,秦德都有应对。

    松涛生继续道:我能确定,在大多数辩经的时间里,秦德都是有意收敛,很多地方他本可乘胜追击,却没有就此出手,穷追猛打。他借助赵寒声来磨砺自己的学问。

    秦德已有一抹深不可测的气象!

    说到这里,松涛生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赵寒声与秦德定下三年之约,要在三年后再辩。但在我听来,那不过是痴人说梦。

    孔然心头一震:前辈的意思是————

    松涛生看向他,目光中闪过一丝痛楚:三年之后,赵寒声必败无疑!

    孔然:————

    松涛生继续道:与其三年后仍旧失败,不如现在就铲除秦德。他就是一个祸患,一个从三十年前就该被铲除的祸患!

    当初,《圣人大盗经》事发之后,我就一力主张将其铲除!此等邪说,留之何用?

    杀之,焚之,让它在天地间彻底消失!

    但是端木章————唉,妇人之仁!

    端木章怜惜秦德的才华,要给秦德一个改过的机会,他说儒门以仁为本,不可妄动杀念。

    松涛生苦笑:我曾寄希望于钟悼。诛邪堂堂主,铁面无私,执法如山。若他出手,秦德必死无疑。

    但我没想到————万象宗高层,竟拿秦德来做文章。

    孔然眉头微皱:做文章?

    松涛生点头:秦德活着,比死了更有用。他是儒修的污点,是压在我等头上的大山。有他在,儒修便抬不起头,所以这些年,我们群体的发展十分有限。

    这也是端木章主动相让,愿意赵寒声主持局面的缘由。他,不,是我们都想要借助心学,来驳倒秦德,搬开这座压制我们的山峦。

    为了寻求帮助,松涛生将秘辛告知孔然。

    他又继续道:秦德被判,一直关押到现在。这期间,秦德在牢中充分成长,日夜思悟,将《圣人大盗经》不断完善、推陈出新。

    以至于他凭此,轻松辩倒了赵寒声这样的大儒。

    赵寒声本身在传统儒学的造诣,就很雄厚,又掌握了部分心学要义。没想到,最终竟然折在秦德的手中。

    秦德如此才华,着实让我稍微深思,就会感到寒意。

    而现在,端木章等人还要等赵寒声,等他三年后回来辩经!

    三年!

    三年之后,秦德会成长成什么样子?

    这完全是养虎为患!

    孔然只能保持沉默。

    良久,松涛生继续道:所以,我一定要铲除掉他。

    要能杀了他,就算我死在云牢之中,也心甘情愿!

    但————我也知道,单凭我一人,绝对做不到这一点。我甚至连如何混入云牢,都感到非常困难。所以,我来找你。

    孔然点头。

    他知道松涛生的言下之意——后者表面上来找孔然,实际上却是寻求孔然背后—孔然父亲孔昭明相助。

    孔昭明位高权重,乃是当今国君心腹。本身实力够强,同时还是儒修!

    孔然抬眼仰望松涛生,后者清癯的面容上,满是决绝。

    孔然光是一眼,就能真切地感受到松涛生的决意视死如归、不计后果。

    孔然声音干涩:前辈,可是生出必死之志了?

    松涛生微微一笑:若无必死之志,如何做成这项大事?

    孔然慨然长叹:生,亦我所欲也;义,亦我所欲也。二者不可得兼,舍生而取义者也。

    前辈————孔然站起身,退后一步,朝着松涛生深深一揖。

    这一揖,完全发自他的内心。

    这是对一个真正勇士的敬重,是对一个甘愿赴死之人的礼赞。

    松涛生抬手虚扶:不必如此。我不过是在做该做的事。

    孔然直起身,眼眶微微发红。

    他还是没有忍住,再度相劝:前辈,您何必如此呢?天塌下来,有个子高的顶着。

    端木章先生、赵寒声先生,他们都比您更着急。

    松涛生摇头:这种事情,端木章、赵寒声还不合适。我来做,才是最合适的。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!

    我虽有元婴之望,但终究只是区区金丹修士。我死了,对儒修群体虽有损失,但也只是一时。甚至,可以说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但若任由秦德成长下去,那才是真正的灾难。

    这笔账很划算!

    孔然:但是————

    松涛生继续道:唉,孔然小友,我再告诉你一份实情。

    自从旁听辩经的那日之后,我的修行便大受干扰。

    每当我要静心凝神时,总会有各种念头此起彼伏。它们质疑我读了一辈子的儒学经典,扭曲我对先贤的认知,动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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