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沐阳挣扎着看向战场中心。囚车依然在混战中,那三个重甲壮汉如磐石般屹立,周围已倒下二十余具薛家部众的尸体。押送队伍的圆阵虽然缩小,但依然稳固,且战且退向北移动,与冲锋而来的骑兵队遥相呼应。

    而更可怕的是,平原西侧,又一支队伍杀出。

    陆通达亲率五百锦衣卫精锐,从废弃驿站方向压来。这些人清一色着黑色劲装,外罩轻型锁子甲,手持制式腰刀,行进间阵型严整,杀气腾腾。他们封死了薛家队伍向西撤退的最后通路。

    东侧,原本空无一人的林地里,突然又冲出两百锦衣卫——这是纪旭成事先安排的伏兵,专门防止薛家残部退回树林。

    八百对五百,且是训练有素、装备精良、早有准备的锦衣卫,对阵薛沐阳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。

    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边倒的屠杀。

    “投降不杀!”纪旭成在马上高喊,声音很快传遍战场:“放下兵器,跪地不杀!”

    一部分薛家部众见势不妙,开始动摇。他们本就不是死士,有的是被薛家胁迫的佃户,有的是贪图赏金的亡命徒,眼看大势已去,保命成了第一选择。

    “哐当——”

    第一把刀被扔在地上。接着是第二把、第三把……越来越多的人扔掉兵器,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。

    但仍有百余人负隅顽抗。这些人都是薛家死忠——家将、旧部、受过薛家大恩的门客。他们知道即便投降,参与了劫囚这种大逆之罪也是死路一条,不如拼死一搏。

    囚车旁,三名重甲壮汉的压力稍减,但战斗更加惨烈。

    这些死忠武艺更高,且悍不畏死。一人被战刀砍中腹部,肠子流出,仍嘶吼着扑上来抱住一名重甲壮汉的腿;另一人被削断手臂,却用另一只手捡起断刀,疯狂劈砍重甲的腿部关节。

    “保护公子突围!”薛三嘶吼着,声音已沙哑如破锣。

    他看出东北方向是包围圈最薄弱处——那里只有五十名锦衣卫把守,且多是步卒。如果能冲开那个口子,逃入东北方的丘陵地带,或许还有生路。

    “跟我来!”薛三高举长刀,刀身上已沾满血污。他身后聚集起三十余人,都是薛家最精锐的家将。

    薛沐阳被两个家将夹在中间,跟着薛三向东北方向冲去。他挥舞着家传宝剑“秋水”,剑法原本精妙,此刻却因恐惧和慌乱而破绽百出。一个锦衣卫步卒举刀劈来,薛沐阳勉强架住,却被震得虎口发麻,宝剑险些脱手。

    “公子小心!”一名家将挺身挡住另一刀,自己却被砍中肩膀。

    薛三确实勇猛。他如一头疯虎,刀法大开大合,每一刀都带着拼命的狠劲。一个锦衣卫举盾格挡,薛三的刀劈在盾上,木盾应声裂开,刀势不减,砍入对方肩颈。又一刀横扫,逼退三个围上来的锦衣卫。

    “杀出去!”薛三双眼赤红,脸上溅满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。

    三十余人在他的带领下,硬生生在五十名锦衣卫的防线中撕开一道口子。薛沐阳趁机冲出,头也不回地向东北方的丘陵逃去。两个家将紧随其后,用身体为他挡开飞来的流矢。

    “拦住他们!”纪旭成在马上看见薛沐阳要跑,一夹马腹就要追击。

    “让他跑。”

    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。陆通达骑马过来,身上纤尘不染,仿佛不是在血腥战场而是在自家庭院。他望着薛沐阳逃窜的背影,淡淡道:“王爷有令,放走领头的,派人跟踪。”

    纪旭成立即会意。路朝歌要的不是薛沐阳一个人的命,而是通过他找到薛家在凉州道的所有残余势力,一网打尽。

    “赵铁柱!”纪旭成喝道。

    “在!”赵百户从混战中抽身而出,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。

    “带五个人,换便装,跟上去。不要打草惊蛇,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就发信号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!”

    赵铁柱迅速点出五个精干手下,几人边战边退,趁乱脱离战场,从马背上取下事先准备的便装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东北方向的丘陵后。

    战场上,抵抗已近尾声。

    五百薛家部众,死伤过半,满地都是尸体和伤员。剩余的两百余人全部投降,被锦衣卫用绳索捆成一串,跪在官道旁瑟瑟发抖。锦衣卫这边伤亡三十余人,其中阵亡十一人,重伤七人,其余都是轻伤,可谓大获全胜。

    纪旭成策马来到囚车前。

    薛文松双手抓着囚车木栏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看着满地薛家部众的尸体,老泪纵横,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悲鸣。那些死伤者中,有不少是他认识的面孔——老仆人的儿子、佃户家的壮丁、甚至有几个是薛家远亲。

    “薛文松,你儿子为了救你,把薛家在凉州最后这点家底都赔上了。”纪旭成冷冷道,声音里没有怜悯:“可惜,还是救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薛文松闭上眼,泪水从眼角滑落,混着脸上的污垢,在皱纹间冲出道道沟壑。他没有说话,也无话可说。从决定与大明、与李朝宗、与路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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