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接到密报。”徐永州低声道:“蜀地锦衣卫千户所传来消息,三个月前,蜀地最大的盐商‘周记盐行’突然扩大经营,不仅买下了相邻的两处矿场,还招募了大量护院和工匠,对外说是要开采新矿,但据暗哨观察,那些工匠里,有不少是懂得打造兵器的老手。”

    “周记盐行?”路朝歌皱眉:“我记得,这家商行的东家叫周文渊,是蜀地有名的善人,常捐钱修桥铺路,在地方上声誉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徐永州点头:“但锦衣卫查到,周文渊的夫人,姓薛。是薛家一个远房旁支的女儿,三十年前嫁到周家。这层关系很隐秘,当地知道的人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年前……”路朝歌手指轻轻叩击桌面:“时间对得上。薛文柏今年五十多岁,三十年前正是他崭露头角的时候。如果那时候他就开始布局,将旁支女子嫁入蜀地富商之家,暗中培植势力,完全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杨延昭问:“那这个周文渊,现在人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就在长安。”徐永州道:“十天前,他以洽谈盐引生意的名义来到长安,住在东市的‘悦来客栈’。据客栈伙计说,他深居简出,很少见客,但每天都会派人往城西送信。”

    “城西?”路朝歌眼神一凝:“送信给谁?”

    “查过了,收信的是城西一家古董店,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叫冯伯年,据说是个懂行的老朝奉,但锦衣卫查不到他更早的来历。”徐永州道:“我们已经派人盯住了那家古董店,但暂时没有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路朝歌站起身,在厅内踱了几步:“周文渊……冯伯年……一个蜀地盐商,一个城西古董店老板,看似毫无关联,但一个送信,一个收信。而且时间点如此巧合——周文渊十天前到长安,正是我们开始查薛家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停步,看向徐永州:“那个冯伯年,左手手腕上,有没有一块红色胎记?状如火焰?”

    徐永州一愣,随即看向旁边的记旭成。

    记旭成立即道:“属下这就去查!”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记旭成匆匆返回,脸色凝重:“回王爷,暗哨回报,冯伯年深居简出,很少露面,但三天前他曾出门采购,伙计注意到他左手手腕缠着布条,说是旧伤复发。但暗哨从侧面观察,布条边缘隐约露出一点红色痕迹,疑似胎记。”

    路朝歌眼中寒光暴涨:“薛文松。”

    徐永州和杨延昭都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薛文柏的胞弟,薛文松。”路朝歌缓缓道:“十年前‘病故’,实则金蝉脱壳,潜入长安。左眉梢有浅疤,左手手腕有火焰状胎记,善弈棋、通音律、工书法——这些特征,沈墨都说过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路朝歌自己都笑了,世家大族怎么都喜欢用这样的手段,邬家用的是这样的手段,现在薛家同样。

    他看向徐永州:“徐永州,立刻安排人手,秘密包围那家古董店。记住,要外松内紧,不要惊动他。另外,盯紧周文渊,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动作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徐永州领命。

    路朝歌又对杨延昭道:“延昭,你带一队精锐,换上便装,在古董店周围布控。一旦有异常,立刻动手,务必活捉冯伯年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,跑不了他。”杨延昭摩拳擦掌。

    众人正要分头行动,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锦衣卫力士冲进来,单膝跪地:“报!东市悦来客栈走水!火势很大,周文渊所住的客房被烧毁,人……没跑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徐永州霍然起身。

    路朝歌脸色一沉:“灭口。好快的手脚。”

    他立刻道:“记旭成,你带人去现场,查清楚是意外还是人为。延昭,古董店那边不能等了,立刻动手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杨延昭带着人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路朝歌走到窗前,望着东市方向升起的浓烟,眼神冰冷。

    薛家的反应,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、还要狠。

    周文渊一死,这条线就断了。

    现在,唯一的希望,就是那个“冯伯年”——薛文松。

    但愿,他还活着。

    但愿,他还能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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