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夺情,哪是那么容易办的事。首先需要官员提出,而且应该是大量官员一起提出,其次是证明朝廷离不开他,国事需要他,最后,他本人同意。官员提出好说,朱标暗示的话,自然可以调动群臣力量送夺情奏折。可问题是,以什么理由夺情?你不能说朝堂、国事运转离不开顾正臣吧?要知道,顾正臣东征之后,被送去养马,至今已经三四年了,这么长的时间里,顾正臣不在朝堂之上,诸多国事离了他一样能转,拿什么理由夺情?你总不能说,接下来的几年离不开顾正臣,国事需要他,所以夺情吧?再者,朝廷官制里面写得清清楚楚,白纸黑字在那摆着:“内外大小官员丁忧者,不许保奏夺情起复。”大明朝廷若是不能在重纲常、维名教上做出表率,岂不是有失天下人心?说起来,也是顾太老夫人走得不是时候,他若是早走几个月,顾正臣还在西征,那就不存在夺情与丁忧的问题了,大将军为国征战,自然不能也不需要奔丧丁忧。偏偏,顾正臣班师途中,马上要解除军务,老人走了……朱标犯愁,面对朱雄英,直言道:“你皇爷爷希望孤对顾先生夺情,可是孤不能这样做,且不说夺情不符合人伦纲常,朝野共识,就是顾先生本人,也不会答应。”朱雄英有些难过:“可是父王准备了许久,就等顾先生回京,好大展拳脚。如今出了这事,又不能夺情,顾先生去了洪洞,岂不是许多事要搁置三年之久?”朱标哀叹不已。是啊,自己筹划了一张蓝图,也准备好了内阁,甚至为了顾正臣,内阁还没有正式安排人进入,目前还是六部等堂官代行内阁权。可有些事,杨靖、李原名、韩宜可、张紞等人办不了。哪怕他们背下来了《马克思至宝全录》,也无法像顾正臣那般,拥有清晰而明确的道路意识,不能像顾正臣,在面对各种困难、瓶颈时,总能提出办法,以最短的路径与方式,解决问题,推动研究深入。非凡的见识,解决问题的智慧,统揽全局的能力,对各种资源的调配与优化,组织与推动,这些能力,不是谁都能具备的。初掌大权,朱标很想做出一番事来,告诉朱元璋,作为他的儿子,有能力,也有智慧,让大明蒸蒸日上。为了做出更大成果,让大明再上一个台阶,朱标需要顾正臣的协助,需要他作为辅臣,在身边!可老顾氏突然的离世,让这一切变得棘手。三年!朱标清楚,顾正臣的身体并不好,当年太医的诊断很清楚,十年寿。如今,他已经在北伐、东征与西征中,耗去了四五年,等到三年之后,顾正臣的身体还允许他高强度的规划、安排、布置、辅佐吗?一旦失去这三年,将是大明丢失的最宝贵的三年!朱标内心苦涩不已,言道:“这种事,没办法,我们能做的,就是想办法,让他人在洪洞,统筹诸事。你去告诉电报队,调整最初电报线规划,选取最短路径,征调民力,速速修通金陵至洪洞线。”朱雄英无奈:“可是父王,电线杆难以短时间内量产与运输——”朱标摆手:“那就想办法变通,以树为电线杆,不管是活着的树还是砍伐的树,总之,先将线路搭起来吧,时间越快越好。”朱雄英知道父亲心中的焦虑与急切,转身去找了唐大帆。唐大帆听闻之后,应道:“我安排人给广东、交趾去信,加大电缆产量,至于线路,可以从中都接过去,按照铁路施工之法,分段施工,安排人速速标注树木或埋设电线杆的位置。”朱雄英言道:“拟出文书,报送上去之后,再传至各沿途府州县,全力配合。”唐大帆赞同。入夜。顾正臣守着灵堂,靠着一旁的柱子,眯着眼休息,听到脚步声,看向来人,言道:“刘内侍,我这会没力气,就不起来回礼了。”刘光行礼:“不敢劳镇国公,殿下让老奴来一趟,是想问一声镇国公,若是夺情的话,顾先生是否可以在一年内返回金陵?”顾正臣摇了摇头:“夺情,非情,还是莫要做了。正好,我也累了,想要休息两三年,去洪洞也好。”刘光没有感觉到意外,轻声道:“殿下知镇国公重情至孝,所以,手书了一封文书,说,希望顾先生空了看一看。”顾正臣接过之后,放入袖中:“麻烦刘内侍告诉太子,晚几日,我会看,到时候给太子回话。”刘光应下后说:“殿下还说了,征西大军的封赏,阵亡将士的抚恤,朝廷会优厚安排,这一点顾先生尽管放心。”顾正臣抬了抬手,让吕常言送一送刘光,然后陷入沉思。虽没有多少情感,可人走了之后,还是难免悲痛。这是失去。第一次,身边人离开,切肤之痛。时光不饶人,从洪武六年算起,自己在官场之上走了十八年了。十八年,算起来,再过一两年,自己也该四十了。母亲年纪也不小了,马上六十了。祖母走时,年七十六,在这个年代里面,着实也算是高寿了,毕竟,人生七十古来稀。只是,很多时候,人都忽视了长辈的年纪。人到中年,似乎到了一个失去的年纪,而这份失去的沉重,就这么压在心头。顾正臣经历过生死,也看过太多生死,原本应该看淡,可现实是,不那么容易,想要走出来,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严桑桑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羹汤,轻声道:“夫君,夜里冷,喝点暖暖身子吧。”顾正臣盘坐下来,接过碗,言道:“希婉执意要跟着去洪洞,但她的身体你是知道的,经不起颠簸,让人准备一辆特制的马车吧,然后找来稳婆,带两个同血型的人,相应的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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