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府。吕常言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,对张培、姚镇等人说:“算下来,老爷这会应该从开封拔营了吧,差不多二十日便会回来了。老爷的房间好久没住人了,总少点什么,张培啊,你去弄一些上好的檀香,熏一熏房间……”张培呵呵一笑:“好嘞。”吕世国走了过来,行礼之后,言道:“父亲,收到消息,顾大管家要回来了,顺利的话,三日后抵京。”吕常言眼神一亮:“他离开金陵四年了吧,终于要回来了,我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夫人。”张希婉听闻后,轻抚隆起的肚子,吩咐道:“告诉治平,到时候他亲自去接下顾诚。”吕常言有些惊讶:“夫人,这不合适吧?”顾诚虽然是顾正臣的义子,但那也只是名义上的说辞,实际上就是顾正臣在滕县买下来的下人。让大少爷亲自去接,这礼太重了。张希婉含笑:“他在夫君跌落长江之后,开始布局时便离开金陵,这些年来,遍布各地的买卖,多少都是他亲自选的人安排好的,更何况,他还在南洋、在南汉国付出良多,给咱们家打了后路,这样的辛劳,让治平走一趟有何不可?”吕常言感慨:“这在别人家,不可能发生。”张希婉抬手:“好了,咱家不是别人家,等你百年之后,治平给你扶棺培土,那也是你应得的。”吕常言感动不已,但也不敢应下:“夫人,顾家对我恩重如山,我只是一个下人,岂敢如此逾越,莫要说如此折煞老朽的话了。这次顾诚应该会带来南汉国的最新消息,正好可以汇报给老爷。”张希婉刚想说话,便见闻筝匆匆走来,心头一紧。闻筝疾步而至:“夫人,祖母病倒了。”张希婉担忧不已,连忙对吕常言道:“去,将林诚意、祁大辅喊来。”吕常言赶忙去安排。老顾氏躺在床榻上,紧闭双眼,气若游丝。顾老夫人坐在一旁,神色忧虑地看着。张希婉、林诚意等人站在外侧,祁大辅把脉一番,林诚意又看了看老顾氏的眼睛与口舌。至外间。林诚意低声道:“祖母应是风寒,想来是这正月里,气温忽上忽下,身体有些扛不住。”祁大辅见张希婉看过来,赶忙说:“确如林夫人所言,是风寒之症。不过——”张希婉蹙眉:“不过什么?”祁大辅看向林诚意:“还是林夫人说吧。”林诚意犹豫了下,言道:“祖母这些年来身体一直不太好,加上心病有些重,体衰心弱,这次虽是寻常风寒,可想要好起来,不容易。”祁大辅暗暗叹息。不容易,这是林诚意的委婉之词。以老顾氏的这身体,能不能扛得过去还是两说,毕竟她年纪大了,而且身体实在虚弱,去年秋里也病了一场,那一场病症,已经耗去了她太多生机。这一次,很难说。人到了这个时候,又是这个体质,如同挂在枝条的枯叶,凋落只是时间问题。没有西风,还能多挂一段时日。西风紧时,难说。张希婉看了看林诚意与祁大辅,自然明白,有些无力,言道:“去开药吧,一定要让祖母好起来,她老人家在坤宁宫里说了,她还要去码头接孙儿归家。”祁大辅行礼离开。林诚意面色不定,神色悲伤。张希婉叹了口气,收拾了下情绪,走入里间,轻声对顾老夫人道:“母亲,诚意与祁副院长都说了,祖母这是寻常风寒。”顾老夫人摸着老顾氏的手,问道:“给你夫君写信吧,让他速速回京。”张希婉心头一惊,连忙说:“母亲,夫君是征西大将军,他需要约束将士,也需要留在军中——”顾老夫人沉默了会,叹道:“写信吧,另外,家里的事,让林诚意负责吧,你安心养胎,下个月就要生产了,身体要紧。”张希婉不好说什么,只好让林诚意写信,安排申屠敏送去。皇宫。朱标坐在武英殿,审阅奏折,正思忖其中要节,便看内侍刘光走了过来,脚步有些急匆,微微皱眉。刘光上前,行礼道:“禀殿下,老顾氏病重,太医院、医学院、京师大医院的人都去过了,医治三日,并无好转。方邈院长已经让镇国公府准备后事了。”朱标惊讶:“青青昨日回去看过,不是说还好?”刘光回道:“侧妃有了身孕,镇国公府不敢让她进入房内,只远远地看了看,想来,那也是安慰之言。”朱标皱眉,问道:“西征大军到了何处?”刘光回道:“应该到了亳州附近。”朱标看了看舆图。亳州到金陵还有八九百里,大军要回来,快也要十一二日,甚至半个月。朱标紧握拳头:“告诉太医院、医学院与京师大医院,孤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,一定要保她活!”刘光领命离开。朱标一拳砸在桌案上,心头凝重:“顾太老夫人可要坚持住啊,你若是出了事,孤会变得很难做啊。”涡阳。军队正在行进,前队发现了一骑双马狂奔,手中还挥舞着一面红旗,夏侯征眯着眼看着,对赵长知问:“这不像是朝廷驿使吧?”赵长知摇头:“看穿着打扮,不是。但他挥了红旗,应是有紧要事。”一匹马窜了出去。司马任眨眼,看清了来人,喊道:“申屠敏,你怎么来了?”申屠敏速度不减,喊道:“老爷在何处?”司马任抬手,止住申屠敏:“有什么事稳住说,莫要冲了军阵。”皇帝还在军中呢,万一惊了皇帝,那可是重罪。申屠敏不得不勒住战马,急切地喊道:“速速带我去见老爷,家里出事了。”司马任不敢怠慢。当祖母病重的消息映入眼帘,顾正臣心头一惊,对林白帆、萧成吩咐道:“准备马匹,我们先一步回家。宋国公、燕王、梁国公,这里的事便交给你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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