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移至开封时,距离洪武二十四年元旦只剩下两天了。幸是开封准备周到,都司与布政使司的官员提供了大量物资,还送了八百头猪、一千头羊、三千条鱼,三万坛酒,足够大军在城外过一个像样的年。高令时、朱煜等人掌管军营,其他诸多将官则去了开封城内。朱元璋不打算提前返回金陵了,就这么跟着大军,每日考校下朱棣、朱桢、朱榑等人,还与将官、军士聊聊,日子过得倒是轻松。除夕的宴会进入至深夜,深夜下起了雪。蓝西风踩着雪站在门外,焦虑地看着门窗,任由雪花压歪了头盔,直至房门吱呀打开,蓝玉从里面晃悠悠走出。蓝西风赶忙迎上前。蓝玉喝得有些高,皇帝对自己的夸赞不少,兴致起来了,这酒也喝得多。茅房在哪?儿子,带路。蓝玉哆嗦了两下,系好腰带之后,这才看向蓝西风:“你不在军营里庆贺,准备迎元旦,怎么来这里了?”蓝西风不安地看着蓝玉,左右看了看,凑至蓝玉耳边,低声道:“义父,开封府发现重大命案,在城南三十余里发现了十八具尸体。”蓝玉侧头:“开封府的命案与我们何干?”蓝西风神色紧张:“是我们散播消息的人!”蓝玉悚然,一瞬间酒醒,一把抓住蓝西风:“你是说,我们散播消息的人,被人给杀了?”蓝西风重重点头:“义父,我派去了二十人做这件事,按理说,他们应该分开行事了,很难凑到一起。可如今,他们不仅凑到了一起,还死在了一起!最令人不安的是,胡七逃了回来,但双手被折断,而张槐被人抓走,不知所踪。”蓝玉脸色变得有些苍白:“胡七可说是谁做的?”蓝西风摇头:“胡七说动手的是一个人,遮了脸面,但从身形看,是个男人,身高六尺有余,出手极为狠辣。”蓝玉心惊胆战。一个人,解决了自己近二十人,还故意送回来一个,掠走一个。如此恐怖,绝非寻常人。莫不是,林白帆出了手?不应该吧,他一直在军中。再说了,散播消息这种事本就隐秘,人手分散,就算是出事,也不应该如此整齐,被人给一窝端了。蓝西风低头:“据胡七说,他之所以去那个地方,是因为收到了义父的命令。”“我的命令?”蓝玉瞠目。自己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命令?等等!蓝玉擦了擦额头,深吸一口气:“所以说,这背后之人,知道这些人是我的人,然后,还下了死手?”蓝西风没有说话,但神情已然肯定了这一点。显然,这些人的动作虽然隐秘,虽然分散,但都被人发现了,不仅给他们传了消息到某个地方集合,还用了蓝玉的名义……这分明是在告诉蓝玉,我知道是你的人,我也知道是你在做这些事,但是我,一样要杀了他们。赤裸裸的挑衅!蓝玉紧握双手,冷厉地问:“胡七还带来了什么话?”蓝西风摇头:“没有,对方虽然放了胡七,但没让胡七带任何话,那人最后的话是,杀累了,该收手回去了。”蓝玉凝眸。这话,像是那人的独白,不像是带给自己的话。可隐约之间,这话又像是说给自己听,该收手了!蓝玉一时之间心乱如麻,咬牙道:“这件事,就此停下吧。”蓝西风询问:“那到了金陵之后,这事——”蓝玉想了想,回道:“先调查下,到底是谁针对我们!有这种本事的人不会多!”蓝西风应声,转身离开。蓝玉抬头看了看清冷的夜色,喃语道:“这个元旦,还真是令人不安啊。不过,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到了,不管是谁在暗处,也该露出尾巴了吧!针对我蓝玉,我岂会善罢甘休!”回去,喝酒。夜半钟声,大明进入到了洪武二十四年。天不亮,金陵的街道便热闹了起来,大朝觐之年,许多官员抵京,需要赶早入宫。东宫。朱标在常氏的伺候之下,穿好了皮弁服,言道:“父皇、母后不在金陵,虽有旨意传来,可我们不能僭越,坏了规矩。然——安抚与慰劳命妇之事,也只能由你出面,去一趟坤宁宫来主持了。”常氏盈盈一笑:“放心,妾身会做好这件事。倒是殿下,这可是首次坐镇奉天殿,进行大朝觐之事,可要谨慎,仔细才是。”朱标虽然是第一次进行大朝觐,可这种场面看过好多次了,一应流程与行为举止,自然是深谙于心。出东宫,前往奉天殿。还没到奉天殿,周宗便追了上来,禀告道:“收到消息,陛下与皇后出现在洛阳,与班师大军在一起,并拟定开封过年。这个时候,应该都在开封。”朱标无奈摇了摇头:“父皇也是,出去那么久,也不回来。”感叹归感叹,可当走入奉天殿,坐在龙椅之上,看着跪拜的群臣时,朱标还是表现得如一个帝王,抬手,喊了声:“爱卿平身。”顾治平、顾治世并不喜欢大朝觐,漫长且规矩多,但没办法,顾家人在金陵的,基本上都入宫了,包括曾祖母、祖母、母亲等在内……大明开国二十四年元旦,太子在奉天殿主持大朝觐,太子妃在坤宁宫主持命妇宴,而皇太孙朱雄英,也在这一日,正式有了自己的僚属,唐大帆、杨靖等五人成了朱雄英的先生。虽然惊天动地的改变没有发生,但官员都清楚,大明已经事实上正在走向朱标的时代,只是当下,朱标没有登基,年号也没有改罢了。但权力,是他的,皇帝已经真真实实放了手。朱标面对群臣,在例年大朝觐的流程走完之后,面对群臣,肃然言道:“孤在元旦,当告天下,今年施政之重点。其一,吏治更为清明,勇敢对内下刀,清除官场之上存在的危害大明百姓的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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